看台上。
柳二龙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从头到尾没有眨过。
从金色巨龙展开,到一击断枪,到独孤雁倒飞,到叶泠泠认输。
前后不超过三十秒。
一个五十一级的魂王,用武魂真身的形态,碾碎了两个四十八级以上的魂宗。
而且对方还是天斗皇家学院最强的攻防组合。
柳二龙活了快四十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身旁的敖烈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看台边缘,双手负后,朝着擂台上的所有人开口。
“交流赛结束。”
敖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竞技场。
“双方的表现都不错。”
“独孤雁,叶泠泠。”
两个女孩同时抬头。
“你们今天的配合已经很好了,差的不是实力,是经验。”
“回去好好养伤,大赛之前还有时间。”
独孤雁挺直了腰板,咧嘴一笑。
“知道了,老师!”
叶泠泠微微欠身,没有多说。
敖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擂台。
“独孤雁。”
“在!”
“带你囚牛师兄和泠泠、白沉香她们,在学院里转转。”
“让囚牛熟悉一下天斗皇家学院的环境。”
“大赛在即,以后交流的机会多的是。”
独孤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看了看囚牛,又看了看叶泠泠,嘿嘿一笑。
“行!包在我身上!”
独孤雁一把搂住囚牛的肩膀,大大咧咧地拖着他往竞技场出口走。
“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学院的食堂!”
“老师给我们配的厨子手艺一绝,比你蓝霸那个破食堂强一万倍!”
囚牛无奈地笑了笑,由着她拽。
叶泠泠跟在后面,步伐稳稳的。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敖烈一眼。
敖烈朝她微微颔首。
叶泠泠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跟上了独孤雁的步伐。
白沉香也从训练场角落走了出来,小跑着追上了队伍。
几个年轻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竞技场通道里。
擂台上的其他学员也陆续散去。
偌大的地下竞技场,只剩下看台上的两个人。
敖烈转过身,看向柳二龙。
母暴龙还坐在椅子上,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还有——
期待。
她在期待敖烈接下来要说的那些秘密。
“走吧。”
敖烈朝她伸出手。
“去我办公室,安静,没人打扰。”
“该告诉你的,一个字不少。”
柳二龙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修长,有力,干净。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谁……谁要你牵!”
柳二龙猛地站起来,绕开他的手,大步朝竞技场出口走去。
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敖烈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收回手,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天斗皇家学院的主院走廊。
一路无话。
柳二龙走在前面,步子又快又急,像在逃什么似的。
敖烈走在后面,步伐从容,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路过几个学生,纷纷行礼。
柳二龙板着脸,目不斜视。
但她的手指在不停地绞着衣角。
敖烈全看在眼里。
等到了院长办公区的楼道前,柳二龙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但声音压得很低。
“你真的要告诉我?”
“嗯。”
“全部?”
“全部。”
柳二龙沉默了两秒。
“那我先说好。”
她终于转过身,看着敖烈的眼睛。
龙瞳微微泛红,认真得吓人。
“不管你告诉我什么,不管囚牛的来历有多吓人。”
“他是我的弟子。”
“这一点,不会变。”
敖烈看着她。
看着她红透的耳根。
看着她故作镇定却微微发抖的指尖。
看着她那双倔强到骨子里的龙瞳。
“我知道。”
敖烈笑了,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吧。”
柳二龙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了进去。
敖烈跟在她身后。
办公室的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上。
沉重的木门合拢的一瞬间。
柳二龙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擂鼓。
办公室的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柳二龙站在门口,浑身僵硬。
敖烈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套茶具,不紧不慢地烧水泡茶。
“坐啊,站着干嘛。”
敖烈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柳二龙咬了咬牙,大步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好。
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活像个等着听判决的犯人。
热水注入茶壶,茶香袅袅升起。
敖烈给她倒了一杯,推过去。
“喝口茶,缓缓。”
“别缓了!”
柳二龙一把端起茶杯,但没喝。
“你直说!”
“囚牛那五个十万年魂环,到底什么来头!”
“还有他那个武魂真身,一个五十一级的魂王怎么可能——”
“神赐魂环。”
敖烈四个字,把柳二龙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柳二龙愣住了。
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茶水洒了大半,泼在她的手背上。
滚烫,但她完全感觉不到。
“你……你说什么?”
柳二龙的声音变了调,嘶哑得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神赐魂环?”
“那个只存在于上古典籍里的东西?”
“你说囚牛的五个十万年魂环——全是神赐的?”
敖烈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
“对,全部五个。”
“不是猎魂兽得来的,也不是吸收魂骨附带的。”
“是天赐。”
柳二龙的脑子嗡嗡作响。
神赐魂环。
这四个字在魂师界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她从小长在蓝电霸王龙家族,族中有一部上古残卷,记载了洪荒时代的魂师传说。
里面提到过神赐魂环。
据说在远古时期,极少数被上天选中的魂师,能直接获得天道赐予的魂环。
不需要猎杀魂兽,不需要冒着生死危险去融合。
天降而至,完美契合,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而且——没有年限上限。
甚至可以超越十万年的极限!
但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中。
几千年来,整个斗罗大陆没有任何一个魂师亲眼见过神赐魂环。
连武魂殿的大供奉们都认为,神赐魂环不过是上古魂师编出来的神话。
不可能存在。
然而现在——
敖烈告诉她,她亲手教出来的弟子,身上挂着五个。
五个!
全是十万年级别的神赐魂环!
“不可能……”
柳二龙下意识地摇头,但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她想起囚牛的魂环。
那种血红色的诡异光芒,那种压迫一切的纯粹力量。
跟她见过的任何十万年魂环都不一样。
普通的十万年魂环,哪怕是武魂殿供奉级的存在,释放出来也会带着一丝猎杀时残留的戾气。
但囚牛的魂环没有。
干净,纯粹到像是天生就长在他身上的。
如果是神赐魂环……那就全说得通了。
“这就是他能在魂王阶段释放武魂真身的原因?”
柳二龙的声音在发颤。
“神赐魂环与魂师的契合度是百分之百。”
敖烈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普通魂师的魂环和武魂之间,多多少少都有排斥。”
“哪怕是天赋绝顶的魂师,魂环利用率也最多到七成。”
“但神赐魂环不同,它跟囚牛的武魂完全融合,没有一丝损耗。”
“所以他能以五十一级的魂力,做到魂圣才能做到的事。”
柳二龙听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下子靠在了椅背上。
她活了快四十年。
见过天才也见过妖孽。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踩在传说之上的存在。
“他的身世……”
柳二龙抬起头,龙瞳死死锁住敖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