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牛的血脉,来源于一位远古时代的龙神。”
“这位龙神早已不在这方世界,但他的血脉传承留了下来。”
“囚牛,就是这份传承的继承者。”
敖烈说的是真话。
只不过那位“远古龙神”——就是他自己。
但这种事没必要跟柳二龙全盘托出。
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柳二龙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龙神传承。
神赐魂环。
魂王阶段释放武魂真身。
她的弟子,承载着她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所以你才把他放到我这里。”
柳二龙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
“你是怕他的身份暴露,在天斗皇家学院太显眼。”
“蓝霸学院虽然名气不如天斗,但胜在低调。”
“对。”敖烈点头。
“蓝霸有你在,我放心。”
“但还有一件事,比藏身更重要。”
敖烈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柳二龙心头一紧。
“武魂殿那边,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敖烈直视柳二龙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应该清楚,武魂殿对高阶魂师和特殊武魂的觊觎,是什么程度。”
“如果让比比东知道囚牛身上有五个神赐魂环——”
敖烈没有说完。
但柳二龙已经想到了后果。
武魂殿的手段,她见过。
为了得到一个万年魂骨,他们可以屠掉一整个家族。
更何况是五个十万年级别的神赐魂环?
那帮人会不计一切代价把囚牛抓去研究。
活剥了都有可能。
柳二龙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咯吱一声往后滑出去。
“你放心!”
母暴龙的眼神瞬间凌厉到了极点。
“这件事从我嘴里出去半个字,我柳二龙这条命给你!”
“谁敢动囚牛,我先把他的手剁了!”
敖烈看着这认真的、倔强的、护犊子护到骨子里的母暴龙。
他笑了。
“我信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
但柳二龙的鼻头忽然有点发酸。
她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
茶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刚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办公室里只有茶壶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柳二龙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户。
学院的步道上,独孤雁正带着囚牛、叶泠泠和白沉香四个人闲逛。
独孤雁扛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木棍替代断掉的长枪,嘴巴叭叭没停过。
囚牛走在她旁边,怀里抱着龙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独孤雁先是一愣,然后弯着腰笑得前仰后合,一巴掌拍在囚牛肩膀上,差点把人拍趔趄。
叶泠泠走在后面,嘴角挂着淡淡的弧度。
白沉香蹦蹦跳跳地跟在最后面,手里举着一串不知道从哪买的糖葫芦。
阳光洒在四个年轻人身上,画面安静且美好。
柳二龙看着这一幕,眼底的锋芒慢慢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软的笑意。
“那小子是真的好性格。”
柳二龙靠在窗边,语气感慨。
“在学院里从来不跟人起冲突,谁找他麻烦他都笑呵呵地化解。”
“老实、稳重、心思细腻。”
“一点都不像你。”
她转过头,瞥了敖烈一眼。
“你?一肚子算计,心眼比筛子还多。”
敖烈挑了挑眉。
“这算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柳二龙的脸颊倏地红了一片。
她猛地扭过头,盯着窗外,死活不肯看敖烈。
“谁夸你了!”
“我说的是事实!”
敖烈笑了笑,没有追着打趣。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日头偏西,快到正午了。
“差不多了。”
敖烈站起身,拍了拍袍子。
“一起去学院餐厅吃个饭?”
柳二龙一愣,转过头看他。
“我让后厨今天加了几道新菜,你尝尝。”
敖烈语气寻常,像随口一提。
但紧跟着又补了一句:“还有点事想跟你单独聊。”
单独。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砸进了柳二龙心湖的正中央。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吃……吃就吃!”
柳二龙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半截。
“谁还怕吃你一顿饭不成!”
两人并肩一起走出办公室。
阳光从廊柱之间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柳二龙腰板挺得笔直,步子迈得极大。
但她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胸口那颗心。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快得完全不受控制。
……
天斗皇家学院,餐厅二楼。
最里面那间包间,门窗紧闭。
敖烈亲自点的菜。
八道主菜,四样凉盘,一壶天斗城最贵的桃花酿。
桌上还摆了一盆刚摘的鲜花,是从学院后山顺手薅的野菊,插在一个粗陶罐子里。
不精致,但有那么点意思。
柳二龙坐在对面,看了那盆花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你一个院长,吃个饭还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顺手摘的。”
敖烈给她倒了杯酒,推过去。
“今天这顿饭,有两层意思。”
“第一,谢你。”
敖烈端起酒杯,冲她举了举。
“囚牛在蓝霸这两年,你当老师,当半个娘,又教武魂又教做人。”
“这份情,我敖烈记在心里。”
“先干为敬。”
说完,仰头一口闷了。
柳二龙的喉咙动了动。
她端起酒杯,也灌了一大口。
桃花酿入喉,甜丝丝的,后劲却不小。
“你别往我脸上贴金。”
柳二龙放下酒杯,摆了摆手。
“囚牛那孩子本身就省心。”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他是我见过最不用操心的学生。”
“性子好,脑子好,脾气好。”
“你是怎么把孩子教成这样的?”
柳二龙说着,语气里带了点真诚的好奇。
“像你这种满脑子弯弯绕的人,怎么养出了一个那么纯善的儿子?”
敖烈笑了。
“大概……随他娘。”
柳二龙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追问囚牛的母亲是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该她问。
至少现在不该。
“来,吃菜。”
敖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在碟子里。
“这是后厨今天新做的,用的星斗森林外围猎户送来的野猪排,味道不错。”
柳二龙看着碟子里的排骨,耳根又热了。
她一言不发地低头啃了起来。
吃得飞快。
像是嘴巴只要在咀嚼,就不用说话,就不会暴露她此刻的心虚。
敖烈也没催她。
他自顾自地夹菜、喝酒,偶尔说两句学院的事。
气氛很松弛。
没有刻意的试探,也没有过分的殷勤。
就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吃一顿寻常的饭。
一壶桃花酿见了底。
敖烈又开了第二壶。
柳二龙喝酒的速度比吃菜快。
几杯下肚,鼻尖泛了红,眼神也没那么凌厉了。
母暴龙喝了酒,棱角都被磨圆了几分。
语速慢了下来,声音也柔了半个调。
“敖烈。”
柳二龙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酒杯。
“嗯?”
“我问你个事。”
“问。”
柳二龙抬起头,微醺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你为什么……老单独约我吃饭?”
敖烈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