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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落定，陈默下了楼，刚从电梯里出来，就听见大厅那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说什么认识陈总，不就是想混进去吗？每天像你这样来碰瓷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识相点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前台小姑娘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脸上写满了不屑。她面前站着一个白衬衫女孩，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女孩脊背挺得笔直，可耳尖已经红透了。
秦若离。
她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包带，指节泛白。被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围着羞辱，换了别人早跑了。可她没动，就那么站在原地，倔得像一棵被风压弯又弹回来的竹子。
“我没撒谎。上周陈先生让我今天来公司找他，他说要跟我签合同。”
前台小姑娘嗤笑一声：“签合同？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默远投资，江城最大的投资公司！陈总身家万亿，跟你签合同？你当你是谁啊？”
旁边几个路过的员工也停下来看热闹，窃窃私语，目光里全是打量和轻蔑。
秦若离的脸更红了，但她没低头，也没转身离开。她只是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被揉出褶皱的名片，举到前台面前：“这是陈先生给我的名片。他让我来的。”
前台小姑娘瞥了一眼，嘴角一撇：“名片？满大街都能印！谁知道你这是从哪儿捡来的？再说了，就算真是陈总给你的，那又怎样？陈总日理万机，哪有空见你这种……”
“哪种人？”
一个声音从前台身后传来，不大，但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前台小姑娘转过头，看见陈默站在走廊入口，黑色大衣，深灰色高领毛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江水，盯得人后背发凉。
“陈……陈总……”前台小姑娘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开始哆嗦，“我不是……我是说……”
陈默没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秦若离身上。
秦若离也看见了他。那一瞬间，她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可她咬着嘴唇，硬生生忍住了。
陈默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他伸手，从她手里轻轻抽走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名片，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跟我来。”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秦若离愣了一下，低下头，跟在他身后。
身后，前台小姑娘瘫坐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纸。旁边那几个看热闹的员工也赶紧散了，谁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秦若离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陈默从电梯壁的反光里看见她的脸，眼眶红红的，可一滴眼泪都没掉。
“为什么不走？”陈默问道。
“你让我来的。”秦若离的声音有点哑，但没有抖。
“被那么多人围着笑话，不觉得丢人？”
“丢人。但你说今天来，我就得来。”
陈默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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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离。”
“嗯。”
“真听话。”
秦若离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电梯到了四十五楼，门打开。陈默领着她走过走廊，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江面，阳光从窗外涌进来，在深灰色地毯上铺出一大片光。秦若离站在门口，看着这间比她在老家整个房子都大的办公室，脚步顿了一下。
“进来，坐。”
陈默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秦若离走过去，坐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面试的大学生。
陈默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两页，推到她面前。
“这是‘若离堂’中医推拿馆的项目计划书。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秦若离拿起计划书，一页一页翻着。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可表情很认真。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若离堂……用我的名字命名的？”
“对。你是创始人，你是灵魂。馆子叫‘若离堂’，天经地义。”
秦若离低下头，看着那三个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纸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她没有擦，就那么泪眼模糊地看着那份计划书。
“陈先生，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倔强地没有发抖。
“因为你值得。”
“我不值得。我只是个给人洗脚按摩的乡下丫头。”
陈默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秦若离，你听好了。你不是乡下丫头，你是有手艺、有天赋、有韧性的中医推拿师。你爷爷教你的那些东西，不是谁都能学会的。你一个人从黔南跑到江城，从月薪两千做到月薪八千，从被人揩油到让客人规规矩矩不敢乱来……你靠的不是运气，是本事。”
他顿了一下。
“你有本事，只是缺机会。我给你机会，你给我回报。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秦若离抬起头，用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份计划书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陈默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走回来放在茶几上。
“店铺在江城开发区，离你家不远。一百二十平，上下两层。楼下是接待区和药浴室，楼上是推拿室和休息区。装修已经开始了，预计两个月完工。这是钥匙。”
秦若离看着那串钥匙，没有伸手去拿。她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陈先生，您就不怕我拿了钥匙跑路？这些东西加起来好几百万，我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千块……”
“你不会的。”陈默打断了她。
“为什么？”
“因为你是秦若离。一个被人羞辱了也不肯走、被人笑话了也不肯哭、被人踩进泥里也要爬出来的秦若离。你不会跑，因为你比谁都珍惜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