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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章 真相
    关窈。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对我有多残忍?”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陈默。”关窈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那时候你刚跟张德明翻脸,张浩然在外面虎视眈眈,省里也有人想动你。我怀了你的孩子,如果让那些人知道,这个孩子就是你的死穴。他们会拿孩子逼你就范,绑架、撕票,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变成你的软肋。所以我找了叶辰。他愿意帮我,愿意娶我,愿意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为了孩子,我只能这么办。”

    

    陈默闭上眼睛,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他想恨她。恨她自作主张,恨她不跟自己商量,恨她一次次把他推开。可他恨不起来。因为她说得对,那时候的他,确实护不住这个孩子。张德明是倒了,余党还在;张浩然是进去了,外面还有人;省里那些吃了张德明好处的主儿,随时可能反扑。

    

    一个襁褓里的婴儿,确实是他最大的软肋。

    

    “现在呢?”陈默睁开眼看她,“现在你告诉我这些,想让我做什么?”

    

    关窈沉默了很久。

    

    “我想让你……认这个孩子。不是现在,是以后。等孩子长大了,你告诉他,你是他爸。但别把他从叶辰身边带走。叶辰对他很好,真的很好。”

    

    陈默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一点温度,只有被命运反复戏弄之后的那种疲惫。

    

    “关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让我认孩子,但不让我带走。你让我当他生物学上的爹,让叶辰当他法律上的爹。你让我看着我的崽管别人叫爸爸,还得感恩戴德,因为人家替我养了儿子。”

    

    关窈眼泪又涌了出来。

    

    “陈默,我求你了。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等长大了我会告诉他真相。但现在,别把他从叶辰身边带走。他受不了的。”

    

    陈默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婴儿脸上。

    

    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耳朵。那眉毛,那眼睛的形状,分明就是他的翻版。这是他儿子。他陈默的儿子。

    

    “他叫什么?”陈默问。

    

    关窈愣了一下,轻声说:“叶安。叶辰取的,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

    

    叶安。平安。多好的名字。但不是跟他姓陈,是跟叶辰姓叶。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心底。

    

    “关窈,我不跟你抢孩子。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偶尔见见他。不用多,一个月一次就行。别让他在一个完全不知道我存在的环境里长大。我不想等他长大了,突然知道真相,恨我为什么从来没出现过。”

    

    关窈盯着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好。”

    

    陈默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婴儿,转身走出咖啡厅。

    

    阳光刺眼,街上人来人往。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手指微微发抖。

    

    手机震了一下。林诗语发来的消息:“陈默,你在哪?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回了三个字:“在路上。”

    

    “好,等你。”

    

    陈默踩灭烟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卡宴刚拐上主路,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显示:叶景山。

    

    陈默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接通。

    

    “陈默,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关于你亲生父母的事。”

    

    陈默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方向盘。

    

    第二天下午三点,省教育厅。

    

    叶景山的办公室不大,收拾得挺整洁。书柜里摆满了教育类的书籍和文件,办公桌上只有一台电脑、一盏台灯和一面小国旗。

    

    叶景山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起上次见面,他看上去老了一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默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像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陈默,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叶景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二十八年前,江城大学门口那个雪夜,是我跟你爸一起发现你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那天晚上我在加班,听见楼下有婴儿哭。跑下去的时候,你爸已经把你从雪地里抱起来了。你裹着一件军大衣,脸冻得发紫,嗓子都哭哑了。”

    

    他转过头看着陈默。

    

    “我劝你爸报警,他不肯。说这孩子是老天爷赐给他的,要留下来。我拗不过他,就没再坚持。但我留了个心眼,在那件军大衣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叶景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片,推到陈默面前。

    

    陈默拿起来,手指微微发抖。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用钢笔写的,字迹工整有力:“此子名为陈默,望好心人收养。勿寻。”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叶景山等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这是你亲生母亲留下的。她把你放在江城大学门口,留下这张纸条,然后消失在了雪夜里。我查过,查不到任何线索。那件军大衣是军用物资,市面上买不到。但纸条用的纸和笔,都是最普通的,没有任何特征。显然她不想让你找到她。”

    

    陈默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叶厅长,今天叫我来,就为了这张纸条?”

    

    “不是。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亲生母亲,我认识。”

    

    陈默瞳孔猛地一缩。

    

    叶景山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二十八年前,她也是江城大学的学生。大四,中文系,成绩好,人也漂亮。她跟你亲生父亲在一起,那个人也是江城大学的学生,物理系,天才,全校第一。”

    

    叶景山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那个男人在你出生前一个月出了国。去了美国,拿了全额奖学金,再也没有回来。你母亲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扛着学校的处分,扛着家里的责骂,扛着十个月的身孕。她把你生下来,在雪夜里放在校门口,然后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陈默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

    

    “她叫什么?”

    

    叶景山沉默了很久。

    

    “沈清宜。”

    

    沈清宜。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默记忆深处某扇从没开过的门。沈清宜,他见过这个名字。在某个地方,某个他从没在意的角落。

    

    “她现在在哪?”

    

    叶景山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她死了。十五年前,车祸。在江城长江大桥上,一辆货车失控,撞上了她的车。当场死亡。”

    

    陈默闭上眼睛。

    

    死了。他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为什么,人就没了。还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要抛弃他,还没来得及问她这二十八年有没有想过他,还没来得及问她是不是还爱着他。

    

    “你亲生父亲叫高逸飞。现在是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教授,量子物理领域的权威。他后来回过国,找过你母亲,但那时候她已经去世了。他不知道有你的存在。”

    

    陈默睁开眼,看着叶景山。

    

    “叶厅长,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叶景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因为你父亲陈建国,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陈默愣住了。

    

    “三十年前,你爸在江城大学当保安,我在当老师。我们本来毫无交集,直到那天晚上,一起发现了你。我以为他会报警,会把你交给政府。但他没有。他把你留下了,当成自己的儿子养大。”

    

    叶景山的声音有点哽咽。

    

    “而我,什么都没做。我看着他从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熬成了现在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自己什么都没留下。我亏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陈默看着叶景山,心情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所以您让叶辰把关窈娶进门,是为了补偿我爸?”

    

    叶景山摇了摇头。

    

    “不是补偿。是因为辰儿是真的喜欢关窈。他从第一眼看见她就喜欢上了。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叶厅长,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我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

    

    陈默转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叶厅长,不管我是谁生的,陈建国永远是我爸。这一点,不会变。”

    

    叶景山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从省教育厅出来,天已经暗了。

    

    陈默坐在车里,久久没打火。他掏出那张泛黄的纸条,又看了一遍。

    

    “此子名为陈默,望好心人收养。勿寻。”

    

    勿寻。

    

    她不想让他找她。她希望他忘掉她,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过完普通的一生。

    

    但他没有。他从一个普通的家庭里走出来,成了一个不普通的人。身家万亿,掌控江城最大的产业集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如果她还在世,会为他骄傲吗?还是会后悔当初把他扔在雪地里?

    

    陈默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恨她。恨她抛弃了他,恨她让他成了一个没有根的人,恨她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选择了消失。

    

    但他也理解她。一个被抛弃的女人,一个未婚先孕的母亲,在那个年代承受的压力,是现在的他想都想象不到的。她不是不爱他,是没有能力爱他。

    

    她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他——生命。然后用自己的消失,换来了他的一线生机。

    

    陈默把纸条放进口袋,打着了火。

    

    手机震了一下。林诗语发来的消息:“陈默,你今晚回来吃饭吗?阿姨包了饺子。”

    

    他回了两个字:“回。”

    

    “好,等你。”

    

    陈默踩下油门,驶入夜色。

    

    回到江畔豪庭,推开家门,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林诗语系着粉色小猫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让他快去洗手。陈父陈母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一桌子菜,中间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陈默洗完手在餐桌前坐下。

    

    陈建国端起酒杯:“小默,来,爸敬你一杯。”

    

    陈默端起酒杯跟父亲碰了一下,一口闷了。他看着陈建国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头发花白,眼袋深重。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八年,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亲切。

    

    “爸。”

    

    “嗯?”

    

    “谢谢您。”

    

    陈建国愣了一下:“谢什么?”

    

    陈默沉默了片刻,笑了笑:“谢谢您把我养这么大。”

    

    陈建国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借着酒劲把那点酸涩压了回去。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你是我儿子,养你是天经地义的事。”

    

    陈默看着父亲,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不管他是谁生的,陈建国永远是他爸。这个,不会变。

    

    吃完饭,陈默帮着收拾碗筷。林诗语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的。陈默靠在门框上看她的背影,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诗语。”

    

    “嗯。”

    

    “我今天去看关窈了。”

    

    林诗语的手在水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

    

    “哦。”

    

    “孩子是我的。”

    

    沉默。只有水流声哗哗地响。

    

    林诗语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哭。

    

    “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不怎么办。孩子跟着关窈和叶辰,比跟着我安全。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有我这个爸。”

    

    林诗语盯着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好。我支持你。”

    

    陈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诗语,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林诗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陈默,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让我受不了的,就是你老让我哭。”

    

    陈默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那就哭吧。哭完了,日子还得过。”

    

    林诗语笑了,笑声闷在他胸口,带着泪水和鼻涕。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再说话。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一朵一朵炸开,把整座城市照亮又暗下去。

    

    陈默想起系统商城里的那个终极技能“心想事成”。每年能用一次,在人生最关键的时刻获得最精准的指引。他一直没用,因为他信自己。

    

    但现在,他想用了。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不是为了打败叶辰。是为了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

    

    她为什么抛弃他?

    

    第二天上午,陈默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打开了系统商城。

    

    MAX等级的商城界面,比之前华丽了不少。金色的边框,闪烁的商品图标,还有那个他从来没碰过的终极技能。

    

    “心想事成:每年可使用一次。使用后,在人生最关键的时刻获得最精准的指引。指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梦境、直觉、巧合、他人之言等。不可抗力:指引结果不可更改,不可逆转,不可拒绝。”

    

    陈默盯着那几行说明看了很久,然后点了“使用”。

    

    一股暖流从心脏涌出来,涌遍全身。视线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重组,变成一幅他从没见过的画面。

    

    江城大学。校门口,大雪纷飞。

    

    路灯昏黄,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校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穿着军大衣,头发被雪打湿了,贴在脸上。脸很白,嘴唇冻得发紫,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孩子脸上。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她把婴儿放在雪地里,用军大衣裹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大衣口袋。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那个婴儿。婴儿哭了,嗓子都哭哑了,小手从大衣里伸出来,在空中乱抓。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她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婴儿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漫天飞雪,说了一句话。

    

    “陈默,你要活着。好好地活着。”

    

    她走进了雪夜里,再也没有回来。

    

    画面消失了。

    

    陈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脸是泪。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泪水,冰凉的。

    

    沈清宜。他的母亲。她没有不要他,她是太爱他了。爱到宁愿自己扛下一切,也不愿让他跟着她受苦。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妈,我活着。活得很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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