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林诗语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她没问怎么了,只是站起来走进厨房,端了一碗热好的银耳莲子羹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回沙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陈默走过去坐下,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完。甜度刚好,温度也刚好。
“诗语。”
“嗯。”
“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林诗语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书。“去哪儿?”
“不知道。就是想开车兜兜风。”
林诗语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行。别太晚,明天还要开会。”
陈默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身后传来林诗语的声音:“陈默。”
他转过身。
她站在客厅中央,灯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温柔的金边。“不管你去哪儿,记得回来。”
陈默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好。”
门关上。林诗语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手指,指节泛白。她知道陈默心里藏着事,他不说,她就不问。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规矩。
卡宴驶出地库的时候,陈默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显示:沈嘉怡。
他接通。沈嘉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慵懒而沙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意。“陈默,你一个人?”
“嗯。”
“巧了,我也一个人。来陪我喝一杯?”
陈默沉默了两秒。“在哪儿?”
“老地方,‘隐’。”
陈默挂了电话,打了一把方向,车子朝沿江大道驶去。
“隐”还是老样子。门面不大,灯光昏暗,爵士乐低沉地流淌。吧台后的酒架上洋酒排得满满当当,调酒师手起手落,动作行云流水。
沈嘉怡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深V的领口,裙摆刚过大腿,裹着黑丝的笔直长腿交叠着,脚上是一双同色的细高跟。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嘴唇上那抹深红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指尖的酒红色甲油泛着微光,跟唇上的颜色是一个色号。看见陈默走进来,她举起酒杯,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
“来了?坐。”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递上酒单,沈嘉怡替他点了。“给他来一杯长岛冰茶,跟上次一样。”
陈默靠在沙发上看她。“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沈嘉怡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今天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歪着头打量他,眼神里带着探究,“眼睛有点红,像哭过。但我认识的陈默,不是会哭的那种人。”
陈默没接话。长岛冰茶送上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酸甜的口感,酒精味不重,但后劲不小。
沈嘉怡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V领的开口随着这个动作又往下滑了几分,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口一片白皙的肌肤。她没有刻意遮掩,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看着他。
“陈默,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
“骗人。你的眼睛出卖了你。你哭过,而且不是因为高兴的事。能让你哭的事,不多。让我猜猜……关窈?”
陈默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沈嘉怡把他的沉默当成了答案。她端起酒杯,绕过桌子,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但她身上的香水味已经飘了过来,混着红酒的香气,织成一张若有若无的网。
“陈默,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什么事都自己扛。你以为你是超人?你也会累,也会疼,也会需要人陪。”她侧过身看着他,“我今晚叫你出来,不是要跟你谈工作。就是想陪陪你。”
陈默转过头看她。沈嘉怡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一种妩媚。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红酒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人陪?”
“因为我了解你。你这个人,表面越平静,心里越翻江倒海。你今天开车出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儿,对不对?你只是想逃离那个家,逃离那些让你喘不过气的人和事。”
陈默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我了?”
“从你在保时捷晚宴上把那件羽绒服披在我肩上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相信你了。”
沈嘉怡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陈默的手背,继续说:“一个男人,能在寒风里把自己的外套给一个女人,说明他不是那种自私的人。一个不是自私的人,却把自己逼成这样,说明他心里一定藏着什么事。”
沈嘉怡没再追问,只是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陈默低头看着沈嘉怡。她的手指修长,指尖微凉,掌心却很温暖。
“沈嘉怡。”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从第一次在酒吧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不一样。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是其他男人没有的。不是钱,不是长相,是一种……让人想靠近的磁场。”
沈嘉怡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等陈默有所反应,她便松开了他的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侧过身,一条腿蜷在沙发上,膝盖若有若无地碰着他的大腿。裙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裹着黑丝的大腿根部,黑色的蕾丝边缘若隐若现。
陈默的视线在她腿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沈嘉怡注意到了,嘴角微微翘起来。“陈默,你刚才看我了。”
“嗯。”
“好看吗?”
“好看。”
沈嘉怡笑了,笑得很开,露出整齐的白牙。她放下酒杯,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你明明想看,却偏要装作没看。你明明想要,却偏要装作不想要。你把自己克制得太紧了。”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狐媚的眼睛里有欲望,有温柔,还有一种心疼。
“沈嘉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我在撩你。”
“你不怕出事?”
“怕什么?你又不是没撩过我。”沈嘉怡歪着头,眼波流转,“陈默哥哥,你不会是怂了吧?”
这四个字像一根火柴,划在陈默的心上。他握住她捧着自己脸的手,轻轻拿开,但没有松开。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酒红色的甲油,跟她的唇色是一个色号。
“沈嘉怡,你这是在玩火。”
“那就烧吧。你身边女人那么多,我怕是没机会。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沈嘉怡说完抽回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酒红色的丝绒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她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然后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映出的灯光。她的呼吸拂在他脸上,带着红酒的香气和淡淡的烟草味。
“陈默。”
“嗯。”
“今晚别回去了。”
沈嘉怡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害怕。她在害怕,害怕他拒绝。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了怀里。
沈嘉怡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她的手指攥着他衬衫的衣领,指节泛白。
“陈默。”
“嗯。”
“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多久?”
“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脱下外套的那一刻起。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来见我,我都觉得在做梦。你不属于我,你只是暂时在我这里停留。但我还是想留住你,哪怕只是一个晚上。”
沈嘉怡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陈默低头看着她的头顶。大波浪卷发披散着,发间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沈嘉怡,你不是我的停留。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沈嘉怡抬起头,眼眶泛红。“真的?”
“真的。”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还有一丝淡淡的酸涩。“行,有你这句话,值了。”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沈嘉怡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红酒的香气和眼泪的咸味。她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轻轻蹭着他的头皮。这个吻很长,长到沈嘉怡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但她舍不得松开。
陈默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过她的脸颊,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沈嘉怡松开他,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脸很红,嘴唇微肿,胸口起伏着。
“陈默,你知道吗?你接吻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是你教得好。”
沈嘉怡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轻轻发抖。“你这张嘴,真的会说话。”
她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走,去我那里。”
两人走出“隐”的时候,夜风裹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沈嘉怡穿着丝绒裙,缩了缩肩膀。陈默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