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是在鸡舍后面找到林远的。
那天傍晚,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红,把整个营地染成了橘红色。
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白烟,空气里飘着苞谷面糊糊的味道。林远正在空间里忙活,给鸡槽添水,给猪圈打扫。
他蹲在鸡舍旁边,用手指拨弄着食槽里的碎米,看着小鸡们挤在一起抢食。
那只小黄鸡还是那么霸道,占着食槽中间不让别的鸡吃,林远伸手把它拨到一边,它又挤回来,倔得很。
听见脚步声,他赶紧退出意识。
一睁眼,秦晚站在温室门口,手里攥着个布包,脸红扑扑的,像是跑了一段路。
“你怎么进来了?”
林远一愣,心跳骤然加快。
空间是他的秘密,从没让人进来过,连孙建国都不知道。
秦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跟着你进来的···”
秦晚声音小小的,低着头不敢看他,“你刚才刚才在宿舍后面,突然就不见了,我、我着急,就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就到这里了···”
林远心里一沉。
秘密暴露了?
空间的门户是他意念控制的,平时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出。
秦晚能跟着进来,说明什么?
系统检测到她是“有缘人”,门户对她不设防?
他看着秦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惊恐,没有贪婪,只有满满的好奇和信任。
她打量着温室里的菜地,看着那些绿油油的黄瓜藤、红彤彤的西红柿,眼睛里全是惊讶,但没有害怕。
“你不怕?”
他问。
“不怕。”
秦晚摇头,语气笃定得让他意外,“这是你的地方吧?这些菜、这些鸡,都是你的?”
“是。”
林远点头,事已至此,瞒也没用,“我的秘密。现在,也是你的秘密了。”
秦晚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某种珍贵的认可。
她走上前,把布包递过来,声音小小的:
“给你的,新袜子,还有一件背心,我、我自己裁的,你看看合不合身···”
林远打开一看,是一双千层底袜子,白布面,针脚细密,一圈一圈纳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件白色背心,棉布质地,摸着柔软,领口和袖口都锁了边,针脚均匀,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你进来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他问,语气认真。
“就看见你在喂鸡。”秦晚低下头,两只手绞着衣角,“还有这些菜,长得真好,绿油油的,比外面的还好。”
“这是秘密,”林远握住她的手,手掌包着她凉凉的手指,“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方华、赵敏,包括你妹妹。能做到吗?”
秦晚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用力点头:“能!我、我死也不说!”
林远看着她,心里一软。
这姑娘,把秘密看得比命还重。
他见过太多人,知道秘密的第一反应是盘算怎么利用,但秦晚的反应是“死也不说”。
他正想说点什么,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叮!与有缘人秦晚完成“情投意合”签到(本月第2
3次)!】
【恭喜获得以下奖励:】
【白面100斤!】
【猪肉20斤!】
【菜籽油10斤!】
【秦晚心动值+10(当前95
100)!】
林远心想,本月第二次情投意合,100斤白面、20斤猪肉、10斤菜籽油,够吃好一阵子了。
而且秦晚的心动值到了95,再有一次,就能满值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块红糖——
是上次签到剩下的,用油纸包得好好的。
林远塞到她手里:
“给你的,补身子。你最近瘦了,脸色不太好,多喝点红糖水。”
秦晚接过红糖,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总是给我东西···袜子、背心、黄瓜、红糖。谢谢你。”
“你有。”
林远轻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的信任,比什么都金贵。这世上,信任是最难买的东西。”
秦晚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月光从温室的玻璃顶照下来,把她的脸映得像玉一样白。
眼泪挂在脸颊上,折射着月光,亮闪闪的。
林远没忍住,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手指碰到她的脸,软软的,热热的,像块暖玉。
秦晚浑身一僵,像是被电了一下,整个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她没有躲。
两人就这样站着,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秦晚的呼吸又轻又浅,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林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儿,还有一股子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
“林远。”秦晚轻声唤,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带着颤抖,“我、我···”
她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是有人在喊林远的名字。
林远警觉地退出空间。
意识一回到现实,就听见孙建国在宿舍门口喊他,声音又急又亮:
“林远!连长找你!急事!快点儿!”
林远和秦晚同时出现在宿舍后面。
两人都有些慌乱,秦晚把红糖藏进怀里,低着头跑开了,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羞,有甜,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远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往连部走去。
赵德柱正在屋里踱步,背着手,来来回回地走,靴子踩得泥地咚咚响。
他看见林远进来,脸色凝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出事了。”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马大强他叔叔,团部保卫科的马科长,明天要来审查。说是查‘投机倒把’,目标就是你。”
林远眼神一冷,但心里并不慌张。
这事儿他早有预料,马大强吃了亏,肯定会搬救兵。
马科长是团部的老人,手里有权,但也不是一手遮天。
“连长,我怎么办?”
“别慌。”
赵德柱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你那山洞,明天一早带我去。我要亲眼看看,心里有数,才能替你说话。马科长要查,让他查,只要东西对得上,他就挑不出毛病。”
“明白。”
林远退出连部,站在操场上,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明天,是关键的一天。
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意识沉入空间。
猪仔在拱土,圆滚滚的身子拱来拱去,哼哼唧唧地叫着。
鸡苗在啄米,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温室里的黄瓜又熟了一茬,西红柿红得发亮。
这一切,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明天,他要带赵德柱去看“山洞”,把这场戏演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