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全是我。”
尹曜捧着田婉容的脸，手指下滑，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将军，你这样很危险，你知道吗？”田婉容迎上他滚烫的目光，不躲不闪，没有半分慌乱。
经过昨夜一事，她早已摸透了尹曜的分寸与底线。
眼下黎城战事压身，千余将士的性命、整盘布局皆系于他一身。就算他欲念微动，也绝不会在大事未定之前越雷池半步。
这几日他几乎都歇在书房。
他每日看着神色如常，好似一切尽在掌握。
可田婉容知道，他那案上堆叠着厚厚一摞地势草图、陷阱排布、练兵方略，纸页写满批注，涂改无数，皆是他苦熬的心血。
他从不将焦虑与压力外露，只是尽数化作了行动力。
尹曜眼尾轻轻一颤，昨夜还慌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今日就反客为主了？
他凝望着她的眼眸，试探着缓缓将脸庞压近。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阿福的声音，“将军，慕容世子来了。”
二人动作一顿，齐齐望向门口。
田婉容趁机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理了理衣襟，这么晚了，慕容洵来找尹曜做什么？
她快速回到自己案前坐下，随手拿起旁边的账本，摆到面前翻开。
尹曜倒是不慌不忙，眉眼里全是宠溺的笑，等田婉容准备好，才淡淡开口：“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寒风吹动案边烛火轻轻摇晃。
慕容洵踏步而入，见田婉容也在，微微愣了愣，随即迅速敛去那一丝错愕，朝二人颔首致意。
他语气温和，略带着些抱歉。
“听闻尹将军最近都在书房操劳军务。我心中有些要事想与将军商量，思来想去还是藏不住，不想等到明天。见书房亮着灯，所以贸然求见，没想到田姑娘也在。”
“我……没有打扰到二位吧？”
昨日练武场一幕，他看得清楚。
尹曜眼底那翻涌的醋意和极强的占有欲，半点没有遮掩。
再加上外界传言，昔日战神偏爱田姑娘，以致心性大变。
此刻撞见二人深夜独处，他自然心知肚明，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世子深夜前来，想必是非常要紧的事。”
尹曜淡淡开口，抬手随意揉了揉脖颈的咬痕。他没说打扰，但动作散漫，带着几分隐晦的宣示意味，意思很明显了。
田婉容在一旁见这人幼稚模样，扶额掩面，无奈又好笑。
慕容洵眼里含笑闪过一丝了然，来都来了，打扰便打扰了。
他缓缓开口道：“我今日随将士在校场操练，见将军练兵之法，重防御，而非强攻夺城。”
“我猜测，将军是想依托地势，诱敌出城相战。”
尹曜沉冷的眼眸，掠过一抹极淡的赞许。
他侧头与田婉容对视一眼，而后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慕容洵坐下说。
慕容洵礼数周到，微微颔首后才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
田婉容起身斟茶。这慕容洵才去了校场一日，便猜得这般准确，看来他不仅箭术不错，领兵打仗应该也还是有些本事的。
慕容洵接过田婉容递去的茶水，轻声道谢，谦和有度。
“千人兵力，悬殊十倍二十倍，硬拼必败无疑，”他握着温热茶盏，继续沉声分析，“将军设陷固守、先挫敌军锐气，此招极为高明。”
接着，他蹙眉歪了歪头，“只是，后续如何夺城，这个我却是反复思索，也想不出稳妥的破局之法。”
他自愧不如地扬了扬嘴角，“当然，我深夜前来并非求尹将军解惑。”
“我曾多年跟随父王在燕云山杀敌，对地势与设陷略知一二，尹将军若是信得过，我自荐，愿尽绵薄之力。”
他一番话说得坦荡真诚，没有半分的攀附讨好。
田婉容记得清儿说过，她阿父在燕云山为她阿母猎得纯白貂皮，想必他此话不假。
尹曜眸光微动，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应下：“好。”
“明日准备一下，后天你随我一同去黎城，实地勘查……”
他下意识看了看田婉容，满眼宠溺，放缓了语速，“为我北曜营设陷布防。”
慕容洵听闻立刻起身拱手，“全听尹将军吩咐。”
“不打扰二位了。”他躬了躬身子，识趣地转身出了书房。
书房重归静谧。
“将军还准备提前跑一趟黎城？”田婉容望着紧闭的木门，轻声问出口。
去黎城快马两日内能到，以尹曜的体力和速度估计不需一日，一去一返，再加上勘查，怎么也得需要四五日。
过几日就是上元节，他们原定于正月十七出发。
上头只给一千人，粮草、军备、物资一概都得自行筹备规划，诸事繁杂，本就时间紧迫，尹曜提前去勘查，无疑是把日程逼得愈发紧张。
身侧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尹曜不知何时已然走到了她身侧。
他手掌温热，轻轻覆上她一侧脸颊，大拇指温柔摩挲，一点点抚平她眉心浅浅的褶皱。
“别皱眉……”他嗓音温柔似水。
可温柔不过两秒，他眼底便染上了几分狡黠打趣的笑意。
“容儿是舍不得我？”
田婉容立刻别开脸，没好气白他一眼，“我是怕你出……”
她怕他出什么意外，出师未捷人先出事，她还想靠着他往后在黎城吃香的喝辣的呢。
她打住没说出口，反而在心里“呸呸呸”了几声，不吉利不吉利……
“放心。”
尹曜看穿她口是心非，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结实有力的双臂紧紧圈住她的腰身。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厮磨着，嗓音酥软缠绵。
“在没拿下黎城，没堂堂正正做容儿夫君前，我可不舍得出事。”
他说着，脸上不自觉漾起甜丝丝的笑意，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与对她的执念。
“想得美，谁要你做夫君？”
田婉容抬手用力推开他，佯装镇定转身快步走回到桌案前。
她伸手将自己画的那几张图一股脑收起来，转头看向他，语气利落，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强行将话题拉回到正事上来。
“军旗和袖章，立刻找人加紧赶制。”
“出征在即，诸事繁杂，没空和你瞎闹。”
她说完，斜睨他一眼，身姿轻盈，径直绕开他，快步朝着书房门外走去。
“是，我的当家的。”
尹曜立在原地，目光满含笑意，追着那娇小的身影，兔子似的窜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