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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穿越》首映日票房出来了。
谢明把数据发给曹耀的时候是当晚十点，就一个数字，没有附任何评论。
曹耀看了一眼，放下手机，重新看桌上的文件。
首映日票房，四千二百万。
放在正常的贺岁档新片里，这个数字不算差，但放在十亿投资的背景下，放在腾达这个体量下，放在七个顶级演员的阵容下，这个数字，说不上好看。
同档期的贺岁喜剧，首映日票房八千七百万。
同档期的另一部主旋律大片，首映日票房一亿两千万。
《星际穿越》，四千二百万，排在第三。
谢明后来又发来了一条。
“猫眼评分9.2，淘票票9.1，口碑不错，但首日上座率只有三成出头，观众基数还没起来。”
曹耀回了一个字。
“知道了。”
方振东那边，反应很快。
第二天上午十点，他在微博发了一条，没有点名，但谁都知道他在说谁。
“科幻电影的本质还是电影，电影的本质还是观众，首映日数据说明了一切。”
“当然，口碑好是好事，希望后劲足。”
然后他附上了一张图，是《海上堡垒》上映首日的票房数据截图，加粗标注了那个数字，比《星际穿越》首映日高出了将近一倍。
这条微博发出去，娱乐圈和游戏圈都看见了。
有人在评论区说：“《海上堡垒》首日票房是高，但口碑呢？最后总票房呢？”
有人说：“方导这波是真的急了。”
有人截图发到游戏圈的论坛，帖子标题就一个字。
“蚌。”
评论里有人说了一句话。
“踩别人首日票房，但《海上堡垒》最后总票房多少，要不要一起晒出来对比一下？”
这条评论底下，有人把《海上堡垒》的最终票房数字发出来了，和成本对比，两个数字并排放着，画面有点难看。
方振东没有再回应。
但那条微博还挂在那里，没有删。
沈默的影评，当晚十一点发出来了。
他的公众号更新从来不会这么快，写完到发出去通常要两三天，但这次是当晚。
文章的标题是：
《我写了十二年影评，今天第一次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开头第一段，他写道：
“我进场前，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游戏。那是我对这部电影最初的判断，也是我给它预设的局限。”
“我出场的时候，那本笔记本上只有一行完整的笔记。”
“其余的页面，是空白。”
“不是因为没有可写的，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写。”
“这部电影不是我以为的那种电影，它不靠奇观，不靠悬念，不靠任何一种我熟悉的商业叙事策略。”
“它靠的是，让你相信那些人是真实的。”
“然后让时间流逝，让分离发生，让你坐在那里，替那个父亲疼。”
“曹耀拍了这部电影，我不知道他是天才还是运气好，但我知道这部电影是真的。”
文章发出去，三小时内阅读量破了一百万，是他十二年里单篇文章最快破百万的一次。
转发里有一条来自另一个影评人，配了一句话。
“我今天也去看了，我同意沈默说的每一个字。”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不同的影评人，不同的角度，但结论高度统一。
口碑在发酵，但票房还在第三位。
谢明看着第二天的数据，给曹耀发了条消息。
“逆跌在发生，但速度比预期慢，需不需要买一批推广？”
曹耀回：“不买。”
“为什么？”
“让它自己走。”
谢明想了一下，说：“好，那我去盯着。”
曹耀把手机放下，看向窗外。
距离泰坦陨落发售，还有十六天。
林博文今天发来了最后一轮测试的汇报，一百二十个内测员，通关率百分之九十四，平均游玩时长三十七小时，情感绑定系统的数据显示，百分之八十一的测试员在游戏里对泰坦产生了超出预期的情感投入。
那个文件夹里，“对的感觉”的条目，现在已经是第十九条了。
曹耀把汇报看完，给林博文回了一条。
“准备好了。”
林博文回：“准备好了。”
曹耀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天，然后重新坐下来，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是谢明的宣发团队准备了两个月的东西，专门为泰坦陨落发售前的最后冲刺准备的，曹耀之前看过一版，提了意见，让他们重新改，今天改完了的版本在这里。
他打开，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看了大概四十分钟，一个字没说，然后给谢明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发。”
谢明回：“全部？”
“全部。”
那天晚上，腾达的宣发动了。
不是一个平台，是所有平台，国内国外，同时动。
第一波，是一支新的预告片，时长四十五秒，和第一支预告片的风格完全不同。
第一支是展示画面，展示手感，展示那台机甲的力量。
这一支，只有一个内容。
铁驭和泰坦，站在一片废墟上，战斗刚刚结束，四周是敌人的残骸，远处有火在燃烧。
泰坦缓缓转过头，独眼对着铁驭，就是看着，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是看着。
然后泰坦的独眼发出一道光，扫过铁驭的头盔，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光消失了。
泰坦转回头，面对前方。
画面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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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幕出现。
“它认识你。”
“1月11日，重启未来。”
这支预告片发出去之后，游戏圈的反应在五分钟内涌上来。
“它认识你这句话我不行了。”
“第一支说它在等你，这支说它认识你。”
“曹耀你在搞什么。”
“这不是游戏，这是在谈恋爱。”
热度在往上涨，但还在游戏圈里，还没破圈。
然后第二波出来了。
第二波，是一个话题。
腾达的官方账号在微博、抖音、B站同时发起了一个话题，标题是：
“#你愿意把你的背交给谁#”
配图是那支预告片的最后一帧，泰坦面向前方的背影，铁驭站在它身后。
这个话题发出去，开始有人参与，有人发了自己的答案，有人发了自己游戏里的截图，有人发了和朋友的合照，有人发了家人的照片，有人发了一张空白的图，说还没找到。
话题热度在一个小时内冲上了微博热搜第十八。
然后第三波出来了。
这一波，是重量级的。
腾达官方发了一条公告，不是普通的宣发文案，是一条正式的挑战声明。
公告内容只有一段话。
“2027年1月11日，《泰坦陨落：重启未来》全球发售。”
“我们知道两天之后，使命召唤2027也会发售。”
“我们没有二十年的积累，没有三亿的宣发预算，没有全球两千万的死忠粉。”
“我们只有一台机甲，一个铁驭，和一件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事。”
“1月11日，来玩。”
“如果你玩完之后觉得它不如那个，我们退款。”
退款承诺这四个字出来，游戏圈彻底炸了。
不只是游戏圈，是全网。
话题在十分钟内冲上了热搜第一，压过了所有其他话题，在那个位置待了整整六个小时。
“腾达公开叫板使命召唤！！”
“退款承诺！！他们疯了吗！！”
“曹耀真的不怕吗！！”
“这是游戏史上有没有过这种操作？”
游戏媒体的反应比玩家更快，各大媒体在一小时内发出了报道，标题各不相同，但所有人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国内游戏公司，公开叫板全球最大FPS系列。
这件事，在游戏行业的历史上，是没有先例的。
动视暴雪那边，在腾达的公告发出去之后三个小时，发了一条回应。
措辞很客气，很职业，说期待与腾达一同为玩家提供优质内容，竞争是行业进步的动力云云。
但那条回应底下的评论，被玩家翻烂了。
“动视你怎么看这件事？”
“你们害怕吗？”
“使命召唤你接不接受挑战？”
各大游戏直播平台上，当晚就有大主播开始直播讨论这件事，每一个人的标题都大同小异。
“腾达叫板使命召唤，你们站哪边？”
在线人数在那天晚上集体暴涨。
大飞在直播里说了一句话。
“我1月11日首发，玩完告诉你们。”
弹幕刷成了一片。
“大飞！！”
“等你！！”
观火人那天没有发任何文章，没有发任何评论，就是沉默。
他的微博账号最后一条停在了三天前，那条说泰坦陨落麻烦了的文章发出去之后，他没有再说过一个字。
有人在他评论区问。
“观火人，腾达公开叫板使命召唤，你怎么看？”
没有回应。
又有人问。
“要不要更新一篇分析？”
还是没有回应。
有人截图发到论坛，帖子标题是：
“观火人消失了。”
底下有人回了一条。
“他在想怎么写，因为这次他不知道结论是什么。”
这条回复获赞三万。
曹耀看到那条退款承诺的公告发出去之后的反应，是在陈立发来的截图里看见的。
陈立发来一条消息。
“你确定要退款承诺？真的要退？”
曹耀回了一条。
“不会有人来退款的。”
陈立说：“你怎么这么确定？”
曹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把手机放下，看向桌上的文件。
最上面那份，是泰坦陨落情感绑定系统的最终版说明文档，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还是翻开，从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看到最后，他把文档合上，在封面上写了一行字，写完，盖上笔，站起来，把外套拿上，准备走。
那行字写的是：
“因为它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