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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款承诺那条公告发出去的第三天早上，谢明把一份预算表推到曹耀面前。

    曹耀看了一眼数字，说了一个字。

    “打。”

    谢明说：“全打出去？”

    “全打出去。”

    谢明把预算表收起来，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

    “这笔钱出去，账面就真的见底了。”

    曹耀说：“我知道。”

    “如果游戏发售之后销量不及预期——”

    “不会的。”

    谢明看了他一眼，点头，出去了。

    第一批物料，在那天下午开始铺出去。

    不是数字广告，不是社交媒体的推送，是实体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存在于那个城市里的东西。

    海报的设计，曹耀亲自看过三稿，最终定下来的版本只有两个元素。

    铁驭和机甲。

    铁驭站在机甲的肩膀上，背对着镜头，两个人的背影对着同一个方向，，但那两个背影是整张海报的重心，沉的，稳的，像是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倒下。

    海报的右下角，白色小字。

    “2027年1月11日，重启未来。”

    就这些，没有其他任何信息。

    谢明看到最终稿的时候，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这张海报，哪怕不知道这是什么游戏，看了也想知道这是什么。”

    曹耀说：“那就对了。”

    第一批海报，出现在江东。

    地铁站，换乘通道的立柱，一根接一根，每根立柱上都是那张背影，铁驭和机甲，比真人还大的尺寸，站在那个通道里，两侧都是，一眼望进去，像是一条通向战场的路。

    早上七点半，地铁早高峰，上班的人、上学的人、提着行李的人，从那条通道里走过，看见那个画面，会停一下，会抬起手机拍一张，会低头跟身边的人说一句，然后继续走。

    有人拍了照片发到微博，标题是：

    “早上坐地铁，被泰坦陨落吓到了，那个机甲比真人大。”

    配图是那条通道，铁驭和机甲的背影在两侧延伸，很壮观，有点肃穆。

    这条微博转发出去之后，游戏圈的人看到了，然后是路人看到了，然后有人开始问这是什么游戏。

    第二天，北城。

    公交车站，候车亭的广告牌换了，是泰坦陨落的海报，那张背影图，被缩放到了候车亭的标准尺寸，但依然有力量。

    地铁里，站台两侧的灯箱广告，从一号线换到了二号线，每隔三个灯箱就有一个是泰坦陨落，铁驭和机甲，那个背影。

    有人在北城的地铁里拍了一段视频，就是坐在地铁上，把窗外闪过的广告拍下来，三个普通广告，一个泰坦陨落，三个普通广告，一个泰坦陨落，节奏很规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你，每隔一段时间就出现一次。

    视频发出去，评论区有人说：“这个节奏感搞得我也想玩了。”

    第三天，天海。

    人民广场，巨幅立体海报，不是贴在建筑外墙上的那种平面海报，是一个三维的装置，铁驭和机甲的轮廓用钢架搭出来，外面是发光的材质，夜晚亮灯，能看见那个轮廓在黑暗里发光。

    白天，路过的人会停下来，拍照，发朋友圈。

    晚上，那个发光的轮廓在广场上很显眼，远远就能看见，站在那里，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降落在了这座城市里。

    有人拍了一张夜景照片，铁驭和机甲的发光轮廓在背景里，前景是路过的行人，那张照片的构图，让人一眼就想转发。

    转发量在发出去之后的几小时内，超过了五万。

    游戏媒体“硬核玩家”发了一篇报道，标题是：

    《腾达在全国刷墙，泰坦陨落这次是认真的》

    第四天，扩散到了海外。

    东京，涩谷街头，那个着名的十字路口附近，出现了泰坦陨落的广告牌，日文版的宣传语，但海报是一样的，铁驭和机甲的背影，那个构图是不需要翻译的。

    有日本玩家拍照发到推特，说在涩谷看见了泰坦陨落的广告，问这是什么游戏，底下有人回，是中国的游戏公司做的，有人说等等，腾达？就是做边缘地那个？

    有人说对。

    那条推文底下的讨论，在几小时内延伸到了一百多条回复。

    纽约，时代广场的电子屏，那个被无数广告轮播的屏幕，在某一个时间节点切换到了一个画面，是泰坦陨落的预告片，那支四十五秒的，铁驭和泰坦在废墟上，独眼对着铁驭，“它认识你”的字幕。

    在时代广场的电子屏上，那段画面播放的时候，有路人停下来看，有人拿起手机录了一段，发到了社交媒体上，配了一句话。

    “在时代广场看到了一个中国游戏的广告，那个机甲的眼神让我停下来了。”

    这段视频被转发到了国内，游戏圈的人看到之后，评论清一色是三个字。

    “出圈了。”

    伦敦，地铁站，那种英国地铁站里那种圆形通道，两侧贴满了广告，某一段通道里，所有的广告都被换成了泰坦陨落的海报，走进去，左边是铁驭，右边是机甲，那个背影在圆形通道里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包围感，很有冲击力。

    有人拍了照片，说走进那段通道的时候，感觉走进了游戏里。

    首尔，巴黎，悉尼，柏林。

    一周之内，十七个城市的主要公共空间里，出现了泰坦陨落的海报和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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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城市，都有人拍照，都有人发到社交媒体，都有人问这是什么，都有人解释，都有新的人因为那张海报对这款游戏产生了兴趣。

    动视那边，第五天做出了反应。

    不是发声明，是行动。

    使命召唤2027的实体广告，开始出现在泰坦陨落广告出现过的城市里。

    不是恰好，是刻意的，是在看到泰坦陨落出现在哪里之后，专门在那个位置的附近，甚至在对面，放上使命召唤的广告。

    江东地铁站，泰坦陨落的海报在A口，使命召唤的海报在B口。

    上海人民广场，泰坦陨落的立体装置在广场东侧，使命召唤的大幅海报贴在广场西侧的建筑外墙上，字体比泰坦陨落的更大，颜色更鲜艳，视觉冲击更直接。

    涩谷街头，泰坦陨落的广告牌在十字路口的一侧，使命召唤的广告在另一侧，两张海报在那个十字路口遥遥相对，过往的行人走到路口，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然后掏出手机，两张都拍。

    时代广场，更直接，使命召唤的广告在泰坦陨落广告的上方，那块更大的屏幕，更显眼的位置，两个游戏的画面在同一块大屏上轮番出现。

    游戏圈的玩家看见了这个现象，第一时间截图发出来，帖子标题是：

    “使命召唤在跟着泰坦陨落贴脸，这是公开宣战了。”

    帖子回复在一小时内破了一万。

    有人说：使命召唤这波是被逼出来的，腾达造势太猛，他们不得不跟。

    有人说：使命召唤的广告比泰坦陨落大，位置比泰坦陨落好，这是在用钱压。

    有人说：但我注意到一件事，使命召唤的广告是在泰坦陨落出现之后才出现的，是跟着跑，不是先跑的。

    这条回复被顶到了最高。

    有人在底下接了一句话。

    “跟着跑，说明谁在引领节奏。”

    谢明每天给曹耀发一份各城市的广告覆盖报告，附上使命召唤的跟进情况。

    曹耀每次看完，就一个字。

    “继续。”

    谢明后来在一次汇报里说了一句话。

    “使命召唤跟着我们跑，说明我们在控场，但他们的广告体量比我们大，单个位置的视觉冲击他们赢，整体声量我们在伯仲之间。”

    曹耀说：“声量不重要。”

    谢明说：“那什么重要？”

    曹耀说：“那张海报让人停下来，还是让人走过去。”

    谢明想了一下，说。

    “你是说停留率？”

    曹耀说：“对。”

    “你怎么知道泰坦陨落的停留率高？”

    曹耀把手机推过去，是涩谷那张照片，那个十字路口，泰坦陨落的广告牌前面，有三个人停着，举着手机拍照，使命召唤那边，有人走过，没有停。

    就这一张照片，不代表全部，但谢明看完，把手机推回去，没有再说话。

    发售前一周，谢明发来了一组各平台数据汇报。

    泰坦陨落预购量，比预期高出了三成。

    IPy平台的愿望单添加量，是这个月所有游戏里最高的。

    游戏相关的社交媒体讨论量，在这一周里每天都在增长，没有一天是平的。

    最后一条数据，谢明标注了红色。

    非游戏用户的讨论占比，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七。

    就是说，在讨论泰坦陨落的人里，有将近四成是平时不玩游戏或者很少玩游戏的人，他们在讨论那张海报，讨论那段视频，讨论涩谷那张照片，讨论时代广场那块屏幕。

    他们不一定会买这款游戏，但他们知道了它的存在。

    谢明在那条数据旁边写了一句话。

    “破圈了。”

    曹耀看完，把报告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新园区的建设已经接近尾声，廊道的灯已经装好了，每天晚上亮灯，从上面看，是一条细长的光，连着影视区和游戏研发区。

    他站了一会儿，想了一件事。

    《星际穿越》的逆跌正在发生，第四天的票房已经超过了首映日，口碑还在持续发酵，沈默那篇文章的转发量每天都在涨，有越来越多的人因为看了那篇文章走进电影院。

    泰坦陨落的预购在破纪录。

    两件事，都在走，都在往上走。

    他重新坐下来，打开手机，看了眼同学群里有人@他的一条消息，是林一，那个新入职的策划，他在群里说。

    “曹总，我今天在地铁站看到了泰坦陨落的海报，我停下来看了很久，然后我去预购了。”

    然后他补了一句。

    “我是我们部门第一个预购的。”

    曹耀看完，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重新看桌上的文件。

    还有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