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灯光昏黄。
江万山坐在供桌前那把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的边角已经捲起来了,表面有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人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江辰推门进来的时候,老太爷正借著头顶那盏老式白炽灯,眯著眼看照片上的人影。
那张照片他见过。
保命窑里那个铁箱子夹层里翻出来的——二太公江福海从南洋寄回来的唯一一张全家福。
“太爷爷,找我什么事”
江万山没抬头。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用钢笔写的繁体字,墨跡已经褪得很淡了。
“辰哥儿,你过来看看这个。”
江辰走过去,弯腰凑近了看。
照片背面写著:“民国三十七年摄於南洋吉隆坡,福海携三子敬上。盼五年內归,若归不得,此照为凭。”
五年。
那是一九四八年。
到今天,七十多年了。
江万山的手在抖。
“村里现在日子好过了,可你二太公那一支还在南洋漂著。”
老太爷扶著椅子扶手站了起来,把照片贴在胸口,浑浊的眼睛看著江辰。
“上回用你那个什么血脉仪查出来,耀华还活著,九十六了。在吉隆坡。”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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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哥儿,我这心里不踏实啊。万一哪天我闭了眼,这事儿就再没人管了。趁我还能走动,我想去看看他。”
江辰盯著老太爷胸口那张照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蹲下身,跟老太爷平视。
“太爷爷您放心。既然有了线索,咱们明天就去南洋接人。这事包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
【叮!a级任务“海外寻亲”正式开启。】
【任务目標:前往吉隆坡,找回江家血脉。】
【任务资金已发放:5亿元。】
【额外道具奖励:国际通行证x1。】
江辰扫了一眼系统面板,直接关掉。
五个亿。够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
村委会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周大状、王大苟、丁修,加上安保队的几个核心骨干,全到齐了。
桌上摊著一张吉隆坡的地图,旁边放著一沓列印出来的签证材料。
“情况就是这样。”江辰把太爷爷的事说了一遍,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目標人物江耀华,九十六岁,现居吉隆坡郊区。具体地址系统已经定位了。咱们这次过去,一是认亲,二是看看那边的情况。”
“辰哥,老太爷要跟著去”王大苟挠著头。
“必须跟著。这是他的亲弟弟的儿子,他不去谁去”
王大苟一听就发愁了。
“那坏了啊辰哥。老太爷七十八了,腿脚不方便,坐民航转机太折腾。光候机楼那段路就够他老人家受的,还得排队安检、等行李,到了那边再倒车……”
江辰把手里的笔一扔,直接拿起手机拨號。
“岳父。”
电话那头苏天豪的声音还带著起床气:“大清早的,什么事”
“帮我联繫航空公司。不买票了,直接包机。”
苏天豪愣了一下:“包机你去几个人啊”
“连大夫带安保带太爷爷,差不多六十號人。给我包三架波音客机,要宽体的,座位间距大的,老人坐著舒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苏天豪的声音变了味:“三架你出门认个亲用三架波音你这是寻亲还是阅兵”
江辰靠在椅背上:“太爷爷年纪大了,万一路上不舒服,得有一架专门放医疗设备。安保队和后勤人员得坐一架。我和太爷爷、周大状他们坐一架。三架不多。”
苏天豪在那头“嘶”了一声,大概是在算钱。
“行,我给你联繫。不过包三架波音飞吉隆坡,就算打折也得大几千万,你心里有数。”
“一个亿的定金先打过去,剩下的到了再结。”
苏天豪掛了电话。
办公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覷。
王大苟第一个反应过来,凑到江辰跟前,压低声音:“辰哥,咱们包三架飞机去,到了那边住哪不会住青年旅舍吧”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太合適。”
“那就让周大状提前订酒店。吉隆坡最贵的那个,包两层。”
周大状推了推眼镜,已经在平板上开始操作了。
“江总,吉隆坡最贵的是四季酒店,总统套房一晚八万美金。包两层的话……”
“订。”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
当天下午,三辆豪华大巴停在了村口,车身鋥亮,窗帘还是深蓝色丝绒的。
老太爷江万山换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唐装,铜扣子擦得发亮。脚上是一双新布鞋,也是苏青连夜去镇上买回来的。
老太爷把铜烟枪揣进內兜,腰板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向大巴。
村里的人全聚在路两边送行。
“老太爷一路平安!”
“辰哥替咱们江家把人找回来!”
三爷爷江万海也来了。他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著自己的大哥上车,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大哥,路上注意身体。把人带回来。”
江万山站在车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大巴开动了。
王大苟坐在第二排,窗户都没关,探出半个身子冲路边的安保队员喊。
“都看著点家!等老子回来给你们带椰子糖!”
丁修坐在最后一排,闭著眼靠在座椅上,保温杯放在扶手上,里面照例泡著枸杞红枣。
车队沿著新修的柏油路一路驶出江家村,在高速路口匯合了两辆前导车,直奔省城机场。
省城机场。
通道。
三架白色机身的波音737停在私人停机坪上,舷梯已经放下来了。
机身上临时贴了一条红色横幅——“江家村海外寻亲专机”。
王大苟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气势十足。
老太爷站在舷梯底下,仰著头看著那巨大的机身,铜烟枪握在手里,半天没动。
“太爷爷”江辰在旁边轻声问。
“我这辈子,连火车都没坐过几回。”老太爷低声说,声音有点闷。
“今天坐飞机去接我叔伯兄弟的儿子……做梦都没想过有这一天。”
江辰没说话,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老太爷的胳膊。
一步。两步。三步。
七十八岁的老人,踩上了波音客机的舷梯。
舱门关闭。
引擎轰鸣。
三架飞机依次滑入跑道,加速,抬头,离地。
机翼划过省城的天际线,朝著南方飞去。
王大苟趴在舷窗上,看著底下越来越小的城市和田野,兴奋得脸都红了。
他扭过头冲旁边的安保队员嘚瑟。
“看到没咱们现在出门不坐大巴,改坐包机了!这排场,连县长都没享受过!”
丁修在后排睁开一只眼,淡淡地说了句:“坐好。別晃。別丟人。”
王大苟立刻缩回脖子,老老实实地扣上了安全带。
几个小时后。
机长的广播声在客舱里响起。
“各位旅客,飞机即將降落吉隆坡国际机场。当地气温三十二度,请做好准备。”
老太爷江万山坐在头等舱的宽大座椅里,一直攥著那张老照片没撒手。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蓝天白云之下,一片陌生的热带城市正在逼近。
他的手又紧了紧。
七十多年了。
二太公走的时候,他还是个几岁的娃娃。
今天,他要替爹那一辈,把人找回来。
飞机“咚”的一声触地,机身微颤。
王大苟第一个站起来:“到了!辰哥,到了!”
江辰看著窗外停机坪上等候的地勤车辆,目光平静。
到是到了。
但他有一种预感——这趟行程,不会太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