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最后一批货刚上车!十五万三千七百二十一单,一单不差!”
李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江辰站在物流园的二楼窗户前,看著楼下十几辆快递车排成长龙,依次驶出大门。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
四百多號村民加上五个省城名媛,轮班倒,人歇机器不歇,硬是把十五万单货全部打包发出。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纸箱清空了,地上只剩下散落的气泡膜碎片和胶带头。
空气里还瀰漫著草莓酱的甜香和瓦楞纸板的乾燥气味。
江辰掏出手机,打开后台。
回款数字正在疯涨——草莓酱、蔬菜礼盒、土猪肉预售,三天的流水加在一起,已经突破了两个亿。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宿主消费触发返现机制。本次返现金额:18亿元。已到帐。】
江辰看著那串数字,嘴角微微一翘。
楚天阔想用断供把他困死。
结果呢
断供逼出了全民打包,全民打包催生了病毒式传播,病毒式传播引爆了天量订单,天量订单触发了系统返现。
一套连招下来,他不但没亏,反而赚了个盆满钵满。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了一下。
“大苟。”
“到!”
“通知全村,明天上午十点,文化广场集合。开分红大会。”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王大苟的声音带著不加掩饰的狂喜蹦了出来。
“收到!马上通知!辰哥,这回发多少”
“你把金库打开,搬两千万现金出来。再把上次剩下的金条拿出来,装进红布袋里。”
“金条!辰哥你说的是真金条”
“废话。”
江辰关掉对讲机。
第二天上午,冬日的阳光难得好。
文化广场上,几百號村民早早就聚齐了。
广场正中央,几张大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整整齐齐地码著一捆綑扎好的百元大钞。粉红色的纸条封著,每捆十万,几十捆摞成小山。
在现金旁边,是七八个扎紧口的红布袋。
布袋不大,但看得出来很沉——桌腿都被压得微微弯曲。
“我草,那是啥”有人指著红布袋问。
“看著像金子。”
“金子不是吧上回发金砖是年终大会,这回又发”
“你管那么多呢,反正辰哥说发,那就是发!”
嗡嗡的议论声在广场上瀰漫开来。
江辰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军大衣,踩著布鞋,走上广场边的台阶。
他接过王大苟递上来的扩音器,清了清嗓子。
“安静。”
几百號人瞬间闭嘴。
“废话不多说。前几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咱们村的杀猪宴火遍全国,网店爆了十五万单。这些钱,是全村人一块儿挣的。”
江辰扫了一眼底下黑压压的人头。
“咱们村规矩很简单——谁出力多,谁拿的钱就多。这次大丰收,不仅发现金,还要发金子!”
最后三个字一出口,广场上像是被扔了一颗炸弹。
“发金子!”
“我没听错吧”
“种了大半辈子地,只在电视里见过发金条的!”
吵嚷声还没停,江辰已经低头翻开了手里的名册。
他抬起头,目光在人群里精准地锁定了一个人。
“江石头!上来!”
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江石头站在后排,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搓著满是泥茧的大手,咧开嘴傻笑了一声。
他光著膀子,头上还绑著杀猪大赛时那根红布条,一路小跑著挤上了台阶。
“辰……辰哥,找俺啥事”
江辰拍了拍他那堵墙一样厚实的肩膀,转身面向底下的人群。
“石头在杀猪大赛拿了第一名,一个人按住三百斤的大肥猪。这两个月在物流园搬货,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搬的箱子比谁都多。”
他顿了顿。
“奖金,二十万现金。外加——金条三斤!”
“嗡——!”
广场上的声浪几乎掀翻了头顶的遮阳棚。
王大苟嘿嘿一笑,从桌上拎起一个红布袋,直接扔进江石头的怀里。
红布袋砸在江石头怀里,沉甸甸的。
江石头低头,用那双粗糙得像砂纸的手,小心翼翼地拉开袋口。
黄澄澄的光芒从袋子里透了出来。
三块小金砖,整整齐齐地码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江石头的手抖了。
他差点没拿稳,金砖在袋子里“咣当”一声响。
“辰……辰哥……”江石头的声音开始结巴了,比平时还厉害。
“这、这太多了。俺……俺要台红色拖拉机就行。这金子……俺不敢拿。”
他把红布袋往江辰面前推了推,脸涨得通红。
江辰一把把布袋推了回去,按在江石头胸口上。
“拿著!”
他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家村不亏待老实人。石头应得的,一分不能少。大家只要肯干,以后人人都有金子拿!”
江石头愣愣地抱著那个红布袋,站在台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最后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扭过头去,用胳膊肘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底下沉默了一秒。
然后,欢呼声像火山爆发一样炸开了。
“好!!!”
“石头牛逼!”
“辰哥牛逼!”
掌声、叫好声、口哨声搅成一片。
几个站在最后排的妇女激动得直抹眼泪。
江满仓站在人群里,那张黝黑沉默的老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台上金灿灿的布袋,默默攥紧了拳头。
而在广场最外围,赵娜和她那几个名媛闺蜜站在一辆迈凯伦旁边,看著眼前这一幕,集体呆住了。
赵娜嘴里含著半个馒头,下意识地咽了下去。
“我在省城看过无数次商业颁奖,什么金鼎奖、风云人物奖……”
她把馒头渣从嘴角抹掉,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
“都没有这个发金条的农村分红大会,看著让人热血沸腾。”
旁边一个姑娘也点头,眼眶居然有点红:“我现在有点理解青青为什么愿意留在这儿了。”
台上,江辰继续念著名单。
“江满仓!奖金十五万!”
“胡辣花!奖金十二万!”
“方翠!奖金八万!”
“江有福!奖金十万!另外追加——五斤猪头肉专属券,凭券到食堂隨时领!”
江有福在底下“噗”地笑出了声,大光头在阳光下晃得反光。
一个接一个地名字被念出来,一捆接一捆的现金被领走。红布袋一个个从桌上消失,装进了那些粗糙的、黝黑的、长满老茧的手里。
分红大会一直开到了下午两点。
最后一笔钱发出去的时候,台上的桌子空了。
但台下几百號人的眼神,比早上亮了十倍不止。
江辰收起扩音器,正准备下台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太爷爷江万山发来的微信语音。
老太爷的操作还是那么笨拙。语音条只有三秒钟,內容却让江辰的脚步停住了。
“辰哥儿,祠堂等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