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是沈总的专职司机，有些规矩，你必须刻在脑子里。”董薇薇端起小巧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沫，啜饮一口，然后才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开始她的“入职培训”。

    

    “第一，你是老板的司机，一切以老板的安全、舒适、便利为最高准则。

    

    衣着必须整洁干净，不能有丝毫邋遢。

    

    车内必须一尘不染，不能有任何异味。

    

    尤其是——”她顿了顿，加重语气，“绝对，禁止在车内抽烟。一旦让我或者沈总闻到一丝烟味，你不用解释，立刻卷铺盖走人。”

    

    “第二，遇到任何突发状况，尤其是涉及人身安全的，你的职责是保护老板。必要时，用你的身体去挡刀，挡子弹。

    

    如果老板在外面受到言语或行为上的侮辱，你必须第一时间站出来制止，维护老板的尊严。

    

    哪怕流血，也是你的荣幸。

    

    事后，老板不会亏待你，该有的抚恤和奖励，一分不会少。”

    

    董薇薇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但话里的冷酷和将“司机”视为可消耗“工具”的意味，让张成心底发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董薇薇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冰冷的锥子，死死钉在张成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老板沈总，是万里挑一、绝世罕见的大美女。比你，比我，能想象到的任何女人，都要漂亮，都要有魅力。”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崇拜、嫉妒与警告的复杂情绪。

    

    “所以，管好你的眼睛，管好你的心思。

    

    开车时，目光只能看路，看后视镜。

    

    平时，非必要不许直视老板。

    

    更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任何逾越的举动。

    

    否则……”她冷笑一声，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丢工作都是最轻的。

    

    沈总最厌恶的就是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男人。

    

    到时候，打断你第三条腿，让你这辈子都做不了男人，也不是不可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张成垂下眼，低声应道。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荒谬。

    

    打断第三条腿？

    

    胡阳给他的任务，恰恰就是要他去“吃”这只天鹅，而且要用最“不自量力”的方式。

    

    这命运的讽刺，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而董薇薇这番警告，与其说是保护沈清姿，不如说是在极力划清界限，强调沈清姿是“天鹅”，而他张成，是连仰望都不配的“癞蛤蟆”和“泥土”。

    

    “普通的司机，在羊城，撑死了四五千一个月。”董薇薇似乎看出了他沉默下的那点不以为然，语气变得更加刻薄，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你能拿到一万月薪，接触到我们这个层面的人和事，是你这种野鸡大学毕业、做模具出身的学渣，这辈子能摸到的天花板了。

    

    所以，张成，给我好好珍惜。

    

    别不知好歹，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老老实实开车，或许还能多干几年，攒点老婆本。”

    

    “尼玛啊……将来有没有调教这女人的那一天？”张成在心中愤怒地嘶吼，他想起了曾经的丁清雨，也是这么势利，也是这么傲娇，最后被他彻底征服……

    

    他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谢谢董秘书提醒，我会珍惜的。”

    

    董薇薇似乎终于完成了“训诫”，也失去了继续和他废话的兴趣。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行了，该说的都说了。

    

    你自己去楼下司机休息室待着，等出车通知。

    

    车子钥匙在桌上，自己拿。一辆宾利慕尚，一辆玛莎拉蒂总裁，都是老板的日常用车。

    

    你先去熟悉熟悉车况。等晚上下班我再给你安排房间。现在，出去吧。”

    

    张成默默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两枚沉甸甸的、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车钥匙。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没再看董薇薇，转身，拖着那个略显寒酸的旧行李箱，走出了这间充满香水味和压迫感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董薇薇那道冰冷而轻视的目光。

    

    走廊里安静无声，只有他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他走到电梯间，按下下行键，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怒火、屈辱、不甘，此刻才如同解封的猛兽，剧烈地冲撞起来。

    

    董薇薇每一句刻薄的话语，每一个鄙夷的眼神，都像重锤，反复敲打着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自尊。

    

    但他不能爆发，甚至不能流露出丝毫。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车钥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赚钱……一定要赚到很多很多钱……”他在心里，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发誓，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吟诵经文，“改变命运……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后悔！”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他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镜面般的轿厢壁映出他此刻的样子——挺拔的身姿，英俊却难掩疲惫的面容，眼中那簇被深深压抑的、名为“野心”和“不甘”的火焰，在昏暗的轿厢灯光下，幽幽燃烧着。

    

    来到地下停车场，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两辆即使在豪车云集的地库里也格外显眼的座驾——黑色的宾利慕尚，线条沉稳霸气；白色的玛莎拉蒂总裁，优雅而动感。

    

    他先打开宾利的后备箱，将自己的旧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然后，他坐进驾驶室。

    

    车内弥漫着高级皮革特有的淡雅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沈清姿的香气。

    

    座椅宽大舒适，包裹性极佳。

    

    方向盘握感扎实，各种按键闪烁着低调的金属光泽。

    

    这是与他之前开过的奔驰E200截然不同的体验，是一种更深沉的、属于oldoney的奢华与力量感。

    

    他缓缓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回荡。

    

    他开着宾利，在停车场里缓缓转了几圈，熟悉转向、刹车、油门的感觉。

    

    又换到玛莎拉蒂上，体验了另一种更激进、更直接的驾驶质感。

    

    两辆车都性能卓越，但风格迥异。

    

    沈清姿的日常用车是宾利，更显稳重；

    

    玛莎拉蒂或许用于不那么正式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