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论语·子罕》
成长之晶“亮”在合作网络中央的第五天——如果星海里也能算五天的话——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忽然“降临”。
不是从“外部”来,而是从“内部”来——从“每一个”文明的“心里”来。
晶体文明的“心里”,“浮”出了“一个问题”:“我们‘成长’了,‘变’得‘更好’了。‘但’——‘我们’‘能’‘面对’‘失败’‘吗’?”
气体文明的“心里”,“浮”出了“一个问题”:“我们‘包容’了‘不同’,‘接’受了‘未知’。‘但’——‘我们’‘能’‘面对’‘失去’‘吗’?”
等离子体文明的“心里”,“浮”出了“一个问题”:“我们‘支持’了‘彼此’,‘爱’了‘彼此’。‘但’——‘我们’‘能’‘面对’‘背叛’‘吗’?”
暗物质文明的“心里”,“浮”出了“一个问题”:“我们‘理解’了‘自己’,‘接’纳了‘自己’。‘但’——‘我们’‘能’‘面对’‘孤独’‘吗’?”
五千个问题,“从”五千颗心里“浮”出来,“飘”在合作网络的“上空”,“凝”成了“一片”“巨大”的“乌云”。那乌云,“黑”得“像”墨,“重”得“像”山,“冷”得“像”冰。它“压”下来,“压”在“所有”文明的“头上”,“压”得它们“喘”“不”“过”“气”。
“这‘是’‘什么’?”凌天仰头看着那片乌云,声音有些发颤。
月光调出数据,脸色“凝重”得“像”石:“这是‘挑战之云’。‘当’‘文明’‘成长’‘到’‘一定’‘程度’,‘就’‘会’‘遇’到‘它’。‘它’‘不’是‘外部’‘的’‘敌人’,‘是’‘内部’‘的’‘考验’。‘考验’‘你们’‘能’‘不’能‘面对’‘失败’、‘失去’、‘背叛’、‘孤独’——‘所有’‘成长’‘路上’‘最’‘难’‘面对’‘的’‘东西’。”
“那‘怎么’‘面对’?”克拉苏斯问。
“不‘能’‘逃’。”缘生的声音——从“爱”的“光”里“传”出来——“‘逃’‘了’,‘乌云’‘会’‘跟’‘着’‘你’。‘永远’‘跟’‘着’‘你’。‘只’有‘面对’‘它’,‘走’‘进’‘它’,‘穿’‘过’‘它’,‘才’‘能’‘让’‘它’‘散’。”
“走‘进’‘乌云’?”焰焰的声音“颤抖”着,“‘那’‘里面’‘有’‘失败’、‘失去’、‘背叛’、‘孤独’——‘会’‘疼’‘的’!”
“会‘疼’。”缘生说,“‘但’——‘疼’‘了’,‘才’‘知道’‘自己’‘活’‘着’。‘躲’‘了’,‘不’‘疼’,‘但’‘也’‘不’‘活’‘了’。‘你们’‘要’‘活’‘着’,‘还’‘是’‘不’‘活’?”
五千个文明,“沉默”了。
然后,克拉苏斯“第一个”“走”进了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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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里”,“黑”得“伸手”“不见”“手指”——如果晶体也有手指的话。克拉苏斯“感觉”不到“方向”,“感觉”不到“时间”,“感觉”不到“自己”。它“怕”了。
“我‘会’‘失败’吗?”它问自己。
“会。”一个“声音”回答。那不是“别人”的声音,而是“自己”的声音——“内心”“最深”处的“声音”。“你‘会’‘失败’。‘你’‘已’经‘失败’‘过’。‘你’‘以’为‘你’‘变’得‘更’‘好’‘了’,‘就’‘不’会‘失败’‘了’。‘但’‘不’是。‘你’‘还’‘会’‘失败’。‘永’远‘会’‘失败’。‘因’为‘你’‘不’‘完美’。”
克拉苏斯的切面,“暗”了。
“那……‘那’‘我’‘怎’么‘办’?”
“接‘受’‘失败’。”那个“声音”说,“‘失’败,‘不’是‘结’束’。‘失’败,‘是’‘开’始。‘失’败‘了’,‘才’‘知’道‘哪’里‘不’够‘好’;‘知’道‘了’,‘才’‘能’‘改’;‘改’‘了’,‘才’‘能’‘进’步。‘你’‘不’会‘停’在‘失败’‘里’。‘你’‘会’‘走’‘出’‘去’。”
克拉苏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动容”的话:
“我‘接’受‘失败’。‘我’‘会’‘失’败,‘但’‘我’‘会’‘再’试。‘再’试,‘再’失‘败’,‘再’试。‘永’远‘试’。‘永’远‘走’。”
乌云“里”,“亮”了“一道”光。那光,“照”在克拉苏斯的切面上,它的“切面”,“多”了“一道”“痕”——不是“失败”的痕,而是“面对失败”的痕。那痕,“亮”得“像”星。
气体文明的代表“走”进了乌云。
“我‘会’‘失去’‘吗’?”它问自己。
“会。”那个“声音”回答,“‘你’‘已’经‘失去’‘过’。‘你’‘以’为‘你’‘包’容‘了’‘一’切,‘就’‘不’会‘失去’‘了’。‘但’‘不’是。‘你’‘还’‘会’‘失去’。‘永’远‘会’‘失去’。‘因’为‘你’‘不’能‘留’住‘一’切。”
气体文明的代表“颤”了一下。
“那……‘那’‘我’‘怎’么‘办’?”
“珍‘惜’‘现’在。”那个“声音”说,“‘失’去‘了’,‘才’‘知’道‘曾’经‘有’的‘珍’贵。‘所’以,‘现’在‘就’‘珍’惜。‘珍’惜‘每’一‘个’‘连’接,‘珍’惜‘每’一‘个’‘拥’抱,‘珍’惜‘每’一‘个’‘爱’。‘不’要‘等’‘失’去‘了’,‘才’‘后’悔。”
气体文明的代表“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变”成了“一个”“新”的“形状”——不是“飘”动的云,而是“张”开的“手”。“手”里,“捧”着“它”珍“惜”的“一切”——晶体的光,火焰的暖,深海的静。
乌云“里”,“又”“亮”了“一道”光。
焰焰“走”进了乌云。
“我‘会’‘被’背‘叛’‘吗’?”它问自己。
“会。”那个“声音”回答,“‘你’‘已’经‘被’背‘叛’‘过’。‘你’‘以’为‘你’‘支’持‘了’‘所’有‘人’,‘所’有‘人’‘就’‘会’‘支’持‘你’。‘但’‘不’是。‘有’人‘会’‘离’开,‘有’人‘会’‘忘’记,‘有’人‘会’‘背’叛。‘因’为‘他’们‘也’‘在’‘成’长,‘也’‘在’‘面’对‘自’己‘的’‘挑’战。”
焰焰的火焰,“暗”了。
“那……‘那’‘我’‘怎’么‘办’?”
“原‘谅’。”那个“声音”说,“‘背’叛‘了’,‘会’‘疼’。‘但’——‘原’谅‘了’,‘疼’‘会’‘变’‘轻’。‘不’是‘为’‘了’‘对’方,‘是’‘为’‘了’‘自’己。‘让’‘自’己‘不’要‘被’‘恨’‘困’住。‘让’‘自’己‘还’能‘继’续‘爱’。”
焰焰“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的“火焰”,“变”了颜色——不是“炽热”的红,而是“温暖”的金。那金色,“照”着“默默”的方向,“照”着“它”选择“的”“爱”。
乌云“里”,“又”“亮”了“一道”光。
默默“走”进了乌云。
“我‘会’‘孤’独‘吗’?”它问自己。
“会。”那个“声音”回答,“‘你’‘已’经‘孤’独‘过’。‘你’‘以’为‘你’‘连’接‘了’‘所’有‘人’,‘就’‘不’会‘孤’独‘了’。‘但’‘不’是。‘你’‘还’‘会’‘孤’独。‘永’远‘会’‘孤’独。‘因’为‘你’‘是’‘你’,‘别’人‘是’‘别’人。‘你’‘不’能‘变’成‘别’人,‘别’人‘不’能‘变’成‘你’。”
默默的“意念”,“颤”了。
“那……‘那’‘我’‘怎’么‘办’?”
“接‘受’‘孤’独。”那个“声音”说,“‘孤’独,‘不’是‘错’。‘孤’独,‘是’‘存’在‘的’‘一’部‘分’。‘你’‘孤’独,‘说’明‘你’‘是’‘你’。‘接’受‘它’,‘不’要‘怕’‘它’。‘孤’独‘了’,‘就’‘静’‘下’‘来’,‘听’‘自’己‘的’‘心’‘跳’。‘心’‘跳’‘告’诉‘你’——‘你’‘活’‘着’。”
默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的“深海”,“传”出了“声音”——不是“低沉”的共鸣,而是“清晰”的“心跳”:“咚……咚……咚……”
乌云“里”,“又”“亮”了“一道”光。
五千个文明,“每”一个,“都”“走”进了乌云,“每”一个,“都”“问”了“自己”,“每”一个,“都”“听”了“那个”“声音”,“每”一个,“都”“亮”了“一道”光。
五千道光,“照”在乌云“里”,“照”得乌云“越来越”“亮”,“越来越”“透”,“越来越”“轻”。
最后——乌云“散”了。
不是“慢慢”地散,而是“瞬间”地散。那些“黑”的、“重”的、“冷”的东西,“变”成了“透明”的、“轻”的、“暖”的东西——“飘”在合作网络的“上空”,“飘”在“所有”文明的“心里”,“变”成了“一颗”“新的”晶体——不是“成长之晶”,而是“挑战之晶”。
那晶体,“透明”的,“坚硬”的,“活”的。里面“有”克拉苏斯的“失败”,“有”气体文明的“失去”,“有”焰焰的“背叛”,“有”默默的“孤独”——“但”——“也”“有”它们“面对”的“勇气”,“有”它们“走过”的“路”,“有”它们“变”得“更”强“的”“证明”。
“这‘就是’‘挑战面对’。”缘生说,“‘不’是‘躲’,‘是’‘走’进‘去’。‘不’是‘怕’,‘是’‘问’。‘不’是‘逃’,‘是’‘接’受。‘接’受‘失败’,‘珍’惜‘现’在,原‘谅’背‘叛’,接‘受’孤‘独’。‘这’‘才’‘能’‘让’‘乌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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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上,所有人“看”着那颗“挑战之晶”,“看”了很久。
“我们‘也’‘有’‘挑’战。”清寒说。
“嗯。”艾伦说,“‘每’天‘都’‘有’。‘新’的‘挑’战,‘不’同‘的’‘挑’战,‘难’的‘挑’战。”
“那‘我们’‘怎’么‘面’对?”
艾伦想了想:“‘一起’‘面’对。‘你’‘的’‘挑’战,‘我’‘陪’‘你’;‘我’‘的’‘挑’战,‘你’‘陪’‘我’。‘一’起‘走’进‘乌云’,‘一’起‘问’自‘己’,‘一’起‘亮’起‘光’。”
清寒“笑”了:“那‘就’‘是’‘挑’战‘面’对。”
“对。”艾伦说,“那‘就’‘是’‘挑’战‘面’对。”
两团光芒——“金色”的艾伦和“粉红色”的清寒——“看”着那颗“挑战之晶”,“看”着那些“失败”、“失去”、“背叛”、“孤独”——“但”“也”“看”着“勇气”、“珍惜”、“原谅”、“接纳”。
“你‘怕’‘吗’?”清寒问。
“怕。”艾伦说,“‘但’——‘有’‘你’,‘就’‘不’‘怕’‘了’。”
美之追寻者“看”着那两团光,颜色“变”成了“金色”和“粉红色”的“混合”,还“带”着“挑战”的“光”。
“这……就是‘挑战面对’。”它轻声说,“‘怕’,‘但’‘不’躲。‘疼’,‘但’‘不’逃。‘难’,‘但’‘不’放。‘一’起‘面’对,‘一’起‘走’,‘一’起‘爱’。”
欧阳玄捋须叹道:“《论语·子罕》有云:‘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今日,五千文明,‘岁寒’——‘挑’战‘来’了;‘然’后‘知’——‘知’道‘自’己‘能’面‘对’;‘松柏之后凋’——‘面’对‘了’,‘才’‘知’道‘自’己‘是’‘松’柏。善哉!大善!”
凌天在旁边嘀咕:“欧阳先生,您‘这次’‘说’的,我‘又’听懂了!”
欧阳玄瞪他一眼:“你‘又’听懂了?”
“嗯!您‘说’的是——‘寒’冷‘的’‘时’候,‘才’‘知’道‘松’树‘柏’树‘不’会‘枯’。‘挑’战‘来’了,‘才’‘知’道‘自’己‘能’不‘能’‘面’对。面‘对’了,‘才’‘知’道‘自’己‘是’‘强’者。对不对?”
“……对。”
“那‘我’‘是’‘强’者!‘我’‘能’‘面’对‘任’何‘挑’战!”
“你‘能’‘面’对‘月’光‘不’‘红’脸‘吗’?”
凌天“愣”了。
“那……那‘是’‘最’‘大’‘的’‘挑’战!”
“你‘能’‘面’对‘吗’?”
“我……我‘能’!”
“那‘你’‘试’。”
凌天“看”着月光,“看”了很久。月光“看”着凌天,“看”了很久。她的投影,“没”有“红”。
“你‘不’‘红’‘了’!”凌天惊道。
“我‘故’意‘不’‘红’‘的’。”月光说,“‘这’‘是’‘你’‘的’‘挑’战。”
“那……那‘我’‘面’对!”
“怎‘么’‘面’对?”
“我……我‘接’受‘你’‘不’‘红’!‘你’‘不’‘红’,‘也’‘好’看!‘我’‘珍’惜‘你’‘红’‘的’‘时’候,‘也’‘珍’惜‘你’‘不’‘红’‘的’‘时’候!‘我’‘原’谅‘你’‘故’意‘不’‘红’!‘我’‘接’受‘我’‘自’己‘看’‘不’到‘你’‘红’‘的’‘孤’独!”
月光“愣”了。
然后,她的投影,“红”了——“红”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红”。
“你——!”
“我‘面’对‘了’!”凌天“笑”了,“‘你’‘又’‘红’了!”
“那‘是’‘因’为‘你’‘说’‘的’‘太’‘肉’麻‘了’!”
“肉‘麻’‘也’‘是’‘挑’战‘面’对‘的’‘一’部‘分’!”
“不是!”
“是!”
“月光!”
众人大笑。
那颗“挑战之晶”,“轻轻”地“颤”了一下——那是它在“笑”。
五千个文明,“一起”笑。
那笑声,“飘”得很远很远。飘到“宇宙”的“尽头”,飘到“时间”的“终点”,飘到“永恒”的“深处”。
那笑声里,“有”克拉苏斯的“失败”,“有”气体文明的“失去”,“有”焰焰的“背叛”,“有”默默的“孤独”,“有”艾伦和清寒的“一起面对”,“有”凌天和月光的“肉麻”——“有”“所有”的“挑战面对”。
那些面对,“无数”的面对,“不同”的面对,“一起”的面对——“都”在“这里”,“都”在“希望之树”的“怀抱”里,“都”在“挑战之晶”的“光”里。
它们“永远”“在”“走”进“乌云”。
永远“在”“亮”起“光”。
永远“在”“变”成“更”强“的”“自己”。
窗外,那颗“挑战之晶”——“装”着“所有”文明的挑战,“装”着“它们”面对的“勇气”,“装”着“它们”走过“的”“路”。它“亮”了,不是“普通”的亮,而是“挑战”的亮,“面对”的亮,“永生”的亮。
那亮,“照”着“所有”的心,“照”着“所有”的挑战,“照”着“所有”的爱。
那亮,“告诉”每一个存在——
“挑战,‘不’是‘结’束。挑战,‘是’‘开’始。”
“开‘始’‘面’对,开‘始’‘成’长,开‘始’‘爱’。”
“面‘对’‘失’败,珍‘惜’‘现’在,原‘谅’背‘叛’,接‘受’孤‘独’。”
“这‘就’‘是’‘挑’战‘面’对。”
“永远‘面’对,永远‘成’长,永远‘爱’。”
“永远‘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