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算起来，他开始修行的时间并不长。
以前只是听父亲说过一些修行境界，却从未真正体验过。
他睁开眼睛，有些迟疑地看向路无尘。
“前辈，我只感觉体内灵力很强，好像境界很高。”
“但具体是什么修为，我也不知道。”
路无尘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你现在已经是筑基中期。”
“什么？！筑基中期？”
在周启元的认知里，筑基修士已经是非常厉害的存在了。
小时候父亲就说过，筑基修士在外面行走都会被尊称一声老祖。
许多家族供奉的最强者，也不过筑基而已。
而他修行了没多久，现在居然已经是筑基中期？
路无尘却摆了摆手。
“还不止，你再仔细感受一下看看体内是不是多了点什么东西。”
周启元将神识沉入体内，灵力海洋之中，他很快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
在丹田深处，有一条淡青色的气流。
那气流像是一条细小的灵蛇，在灵力海洋之中缓缓游动，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灵气。
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可奇怪的是这条灵蛇却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只要他念头一动，那东西便随之而动，如臂使指。
周启元睁开眼睛。
“前辈，我体内确实有一条奇怪的灵气。”
路无尘点了点头，“那就是灵脉，准确地说，是监察司那条灵脉。”
“灵脉？”
路无尘淡淡说道：“你在大牢里修炼的时候，把他们镇压大阵的灵脉给吸收了，现在那条灵脉就在你体内。”
周启元听得目瞪口呆，他自己完全没有印象，可路无尘既然这么说，他自然不会怀疑。
迟疑了一下，他试着按照刚才的感觉，将那条灵脉引动出来。
一道淡青色灵气从他掌心缓缓浮现。
那东西看起来真的像一条小蛇，在空气中轻轻游动。
可就在它出现的瞬间天地灵气猛然震动。
轰！
一股浓郁至极的灵气冲天而起。
荒山之上本来枯败的草木，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枯枝抽芽，荒草生长，甚至山坡上原本干裂的土地，也迅速被一层青绿覆盖。
远处几个路过的凡人本来身体带着旧疾，在这股灵气笼罩之下，竟然感觉浑身轻松，连多年顽疾都消散了不少。
这一幕在修士眼中就像是黑夜之中忽然升起了一轮太阳，气机强烈得惊人。
路无尘立刻出声，“快收起来！”
周启元被吓了一跳，连忙将灵脉重新收入体内，灵气异象这才慢慢消散。
可已经晚了。
就在灵脉出现的那一刻，远在国都深处的皇城之中，一道气机猛然冲天而起。
那气息如同一柄出鞘长剑直刺夜空，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这座荒山飞来。
周启元也察觉到了那股恐怖气息。
“前辈，”
路无尘却显得很淡定。
“别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元婴修士。”
很快，一道遁光划破夜空。
那人速度极快，几乎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出现在荒山之上。
灵光散去，一名中年修士显露身形。
此人气度不凡，眉目锋利，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
他本是气势汹汹而来，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路无尘身上时，却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神情微变，随即连忙抱拳行礼。
“见过陆真君。”
语气十分恭敬。
路无尘自然认得来人是谁，金鼎宗境内几乎所有高阶修士的资料，他都看过。
更何况元婴修士本来就不多，在这个灵机枯竭的时代更是稀少。
自从天地灵机衰竭之后，几乎再没有新的元婴诞生，能修到这个境界的，基本都是旧时代的修士。
来人名叫白天羽，金鼎宗麾下一名元婴修士。
虽然在元婴之中算不上顶尖，但能走到这一步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而他既然从皇城深处前来，看来多半就是白家的老祖。
路无尘看着他，脸上露出几分随意的笑容。
“原来是天羽真君。”
他抬了抬酒壶，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与这位小友路过此地，一不小心弄出了一点动静。”
“若是惊扰了皇城，还望见谅。”
仿佛刚才那惊动半个国都的灵气异象，只是一件小事。
在荒山之上寒暄片刻之后，白天羽的态度热络起来。
对他而言，今夜之事本就不算什么大事。
监察司灵脉消失虽然会掀起一阵波澜，但只要国都不乱，这些都不过是修士之间的小事。
反倒是在此处遇见路无尘，让他心中颇为高兴。
在如今的修仙界，能够称得上同道中人的修士已经越来越少。
于是他当即拱手笑道：“陆真君既然到了景国国都，怎能在荒山野岭说话？皇城之中尚有一处洞府，虽然简陋但也还算清净，不如随我过去坐坐，也好叙叙旧。”
路无尘本就没有急事，闻言也只是随意点头，三人很快化作遁光，朝皇城深处而去。
进入洞府白天羽命人奉上灵茶。
路无尘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四周。
洞府之中摆设简单，没有多少奢华之物，反而多了几分隐士气息，对一个坐镇皇城的元婴修士来说，这样的布置倒是显得有些清淡了。
他笑了笑说道：“天羽真君这些年倒是清闲得很。”
白天羽摇了摇头。
“清闲谈不上，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陆真君游历四方，应当也看得出来，如今的元央界，与过去已经完全不同了。”
路无尘放下茶杯，“确实不同，灵机衰竭之后，修仙者这片天地已经快走到末路了。”
白天羽微微点头，“正是如此，天地灵气一旦枯竭，最先崩塌的并不是修行之路，而是人心。”
“过去修士争夺资源，是为了长生，是为了大道，可如今大道已绝，前路已断，人心却依旧贪婪。”
“灵气越来越少，修士越来越多，资源却越来越匮乏。”
“这样的世界，迟早会陷入混乱。”
“你我这样的元婴修士，尚且还能凭借旧日积累活上许多年，可那些筑基、金丹修士呢？他们没有前路，也没有资源，最终只能在争斗之中消耗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