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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传令兵连滚带爬,膝行着冲入殿内,铁甲摩擦着光洁的金砖,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北狄联合西陵,率二十万铁骑叩关,连破三城!朔漠庭告急!”
话音未落,乾元殿炸开了锅。
议论声升起,文臣唾沫横飞。
“陛下,臣以为当议和,国库空虚,民生凋敝,不宜再动干戈!”
“议和?这简直是与虎谋皮,北狄狼子野心,撕破脸,今日割一城,明日便要我大景江山!”
争吵愈演愈烈,引经据典,从太祖开国吵到先帝遗训。
可当话题转到谁去领兵时,方才还慷慨激昂的朝臣们,一个个都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镇北侯年迈体衰,站都站不稳。
骠骑将军旧伤复发,一条胳膊都抬不起来。
年轻的将领们资历尚浅,压不住阵脚。
剩下的人,眼神飘忽,视线在殿顶的雕梁画栋与脚下的祥云地毯之间来回游移,就是不敢去看龙椅上的人。
大景帝也气自己养了这么一群酒袋饭囊,正要开口。
“够了。”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景华珩缓步出列。
“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
满朝寂静。
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惊讶的、不赞同、难以置信,以及几不可闻的松气声,交织在一起。
大景帝也很欣慰,但更多的是担忧。
“太子,你可想清楚了?战场非儿戏。”
景华珩抬起头,“儿臣清楚。”
“为君者,不止需朝堂权衡,更需知兵事,体民情,获万民之心。”
“此战,儿臣非去不可。”
他当然清楚。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更是他摆脱母后与外戚掣肘,建立真正属于自己威望的唯一捷径。
上辈子身死的记忆,让他无法不早为自己打算。
这次,他要亲手改写结局。
退朝后,景华珩刚回到东宫,一道身影就炮弹似的冲到他面前。
来人跑得太急,发髻都有些散了。
正是得到消息,一路从慈宁宫狂奔而来的棉棉。
“哥哥,你要去打仗了?!”她仰着小脸急问。
景华珩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点了点头。
“嗯。”
“那我能……”
棉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情打断了。
“不能。”
景华珩斩钉截铁,“战场不是游乐园,你给孤老老实实待在宫里。陪着皇祖母,抄抄经,喂喂鸟,等我回来。”
“……哦。”棉棉闷闷应声。
她知道,哥哥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不过,她也是。
景华珩出征第一天。
棉棉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看着他率领军队如一条长龙,缓缓消失在地平线,卷起的烟尘久久不散。
哥哥不叫她去,她还不会偷偷去嘛。
然而,她的计划还没能踏出慈宁宫的范围,就被两个突然出现的黑影拦住了去路。
“殿下有令,公主殿下需安心静养。”
棉棉气得原地跳脚,指着他们。
“静养个鬼,他这是拘禁!”
可惜,抗议无效。
慈宁宫一夜之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森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显然,景华珩预判到了她的计划。
战事起初几天,前线捷报频传。
太子殿下用兵如神,奇袭、诱敌、分割包围,打得北狄联军措手不及,连克敌营。
棉棉听着内侍念的战报,虽然被关着有点憋闷,但得知哥哥没事,也就安分地在宫里吃吃睡睡。
偶尔在给他写的信里疯狂吐槽他是“暴君”、“关押可爱棉棉的天下第一大坏人”。
虽然这些信一封也送不出去。
好景不长。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再次冲入京城。
除了太子亲镇的主战场仍在推进,其他几路防线,皆因内部泄密或军火不敌,接连失守!
敌军**,兵锋直指腹地!
一直强撑着处理政务的大景帝,在听到军报的那一刻,再也撑不住了。
他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一口鲜血喷洒在眼前的奏折上,随即晕倒在龙椅上。
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朔漠庭战场。
朔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景华珩一身银甲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他拄着剑,身姿笔挺地立在残破的军旗下。
对面,是黑压压望不到头的异族联军。
看清楚联军阵前,被众人簇拥着的人后,景华珩瞳孔骤然一缩。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啊。”
景华砚缓缓道,如今的他脸色还是那么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却早已没了当初的风华。
景华珩:“你……”
景华砚看出他眼里的错愕,神经质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真真是狼狈啊,太子殿下,不过,看着你如今的模样,我的心好爽啊,哈哈哈哈!”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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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袭裘袍从后方军阵中缓步上前。
来人将一件雪白的狐裘披在景华砚肩上,动作亲昵,甚至带着几分狎昵。
“卿卿,可别又着凉了,让朕心疼。”
来人面容俊美,正是北狄、西陵合并的新任国主,赫连枭。
没错,如今已经没有北狄西陵了,有的只是他的大晟王国。
景华砚身体一僵,却又下意识地往那狐裘里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景华珩的眼睛。
他明白了什么。
“景华砚,你竟自甘堕落至此?屈膝承欢于一个男子?为虎作伥,引狼入室,你还有何面目自称景氏子孙!”
“闭嘴!”
景华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他看向身旁的赫连枭。
“陛下,属下不想再听他废话了。”
“布防图已经到手,他们的兵力粮草布置我们也一清二楚,快下令吧!”
赫连枭亲了一口景华砚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宠物。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景华珩,“大景太子,可听见了?”
“朕的卿卿,真的很讨厌你呢。”
“你,束手就擒吧。”
若真是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太子,此刻或许已经方寸大乱。
但他是重生一世的景华珩。
“哦?是吗。”
他缓缓抬起右手。
身后,令旗挥舞,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景的军阵随之改变,坦然迎向敌军。
他早就防着内部出问题。
真正的布防图和补给路线,只有他和几个心腹知晓。
景华砚费尽心机偷去的,不过是他亲手炮制的、半真半假的诱饵。
接下来的战役,他以少胜多,以弱克强,用最小的损耗一步步扳回劣势,将不可一世的联军逼得节节后退。
赫连枭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了。
“好、很好,朕要认真了!”
赫连枭的武功路数诡异刁钻,与景华珩战得难分难解。
“你很优秀,可惜,到此为止了。”
赫连枭笑着,一声令下,原本应该作为景华珩后援的侧翼军队,突然调转矛头,雪亮的刀锋砍向了自己的同袍!
他们与前方的敌军,对景华珩形成了合围之势!
景华珩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还是棋差一招,但他却无暇愤怒。
他手中长剑舞得更快,听要为自己和身后的将士杀出一条血路!
银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体力在飞速流失,视野也开始出现模糊的黑边。
要输了吗?
“景华珩!低头!”
一声娇叱炸响。
景华珩下意识侧身偏头。
一道凌厉的劲风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将一名偷袭的敌将射于马下。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抹鲜艳如火的红影,骑着一匹白马,冲入了战场!
是棉棉!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骑着马,一边狂奔一边死死抓着马鞍,满脸挂着“好刺激”的景华珠!
“胡闹!你们怎么来了?!”
景华珩又惊又怒,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棉棉却没空理会他的咆哮。
她一把勒住马缰,白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她对着身后的山林草甸,大喊:
“兄弟姐妹们!开饭啦!”
“前面那些拿着武器的,除了穿跟我哥哥差不多颜色衣服的,其他人随便揍,有多少算多少!”
她话音刚落。
只见从两侧的山林间、远处的草甸里,猛地窜出无数黑影!
体型硕大、目光幽绿的灰狼群,为首的狼王仰天长啸。
吊睛白额的斑斓猛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成群结队、獠牙外露的野猪,如同黑色的潮水。
甚至还有几头站起来比人还高的黑熊。
它们咆哮着,疯狂冲向阵型已经混乱的倒戈叛军跟赫连枭的联军!
兽潮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那些平日里自诩勇猛的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这不是打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些猛兽在棉棉的指挥下,撕咬、冲撞、拍击,专挑敌人下口,对穿着大景军服的士兵秋毫无犯。
敌军的阵型瞬间崩溃,士兵们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景华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长剑如龙,内力迸发,直取心神大乱的赫连枭!
在几头猛虎的辅助下,他终于将滴血的长剑,稳稳地架在了赫连枭的脖子上。
剑锋划破了对方的皮肤,一缕血迹顺着剑锋缓缓滑落。
“孤的确很优秀。”
景华珩微微喘息着。
“并且,会一直优秀下去。”
“而你,才是真的到此为止了。”
赫连枭知道已无挽回之势,竟直接自缢了。
大局已定。
景华珩下令清扫战场,整顿军队,同时派人将叛将牢牢控制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有功夫看向这两个胆大包天的丫头。
尤其是棉棉。
他一把将还在马背上,试图跟一只新收的豹子小弟打招呼的棉棉,从马背上捞了下来,紧紧箍在自己怀里。
他将她按在自己的马鞍前,“景华棉!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谁让你来的!”
“还有你,景华珠,你怎么也跟着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