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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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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差直说棉棉只懂玩乐,上不得台面了。

    景华佑听明白了,她脸瞬间就沉下来了,狠狠瞪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

    棉棉却不着急,咽下最后一口玫瑰糕,用帕子细细擦了擦指尖碎屑。

    她抬起头,白嫩的小脸上看不出半分恼怒,反而笑得格外甜,杏眼弯弯。

    “刘小姐想见识见识?”

    “好呀。”

    “不过光是玩多没意思,咱们比点有意思的吧?”

    棉棉歪了歪头,“三局两胜怎么样?你挑你最擅长的,我随意。”

    她这副气定神闲,让刘小姐心里打起了鼓。

    这人,是真的傻还是有所依仗?

    可话已经说出了口,此刻在皇后和众目睽睽之下,已是骑虎难下。

    刘小姐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好!那就比琴、舞、画三样!”

    “成。”

    棉棉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第一局,比琴。

    刘小姐站起身,走到早已备好的古琴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端坐抚琴,指尖拨动,一曲《春江花月夜》,虽比不上《浣溪沙》,但也算琴音悠扬,技法纯熟,情感饱满,显然是下了十几年的苦功,引得不少夫人小姐点头称赞。

    一曲终了,刘小姐起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矜持的自信,看向棉棉。

    “公主殿下,请。”

    轮到棉棉了。

    她却没走向那架古琴,反而对身边的宫女说:“能帮我取一支笛子来吗?紫竹的最好。”

    宫女很快取来了一支紫竹笛。

    棉棉接过笛子,拿在手里掂了掂,对着众人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我刚学的,吹得不好,大家凑合听听。”

    她将笛子凑到唇边,闭上眼睛。

    下一刻,一道清越空灵的笛音便从她唇间流淌出来。

    并非是什么复杂的名曲,没有高深的技巧,只是一段简单欢快的山野小调,像是清晨林间的风,又像是山涧跳跃的泉水。

    随着笛声悠扬飘**,园中竟渐渐有几只雀鸟被吸引过来,扑棱着翅膀,停在了附近的枝头。

    那些小鸟歪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吹笛的女孩,竟随着笛音轻轻鸣叫应和。

    啾啾的鸟鸣与空灵的笛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为她伴奏。

    一时间,整个御花园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这浑然天成的乐章。

    笛音落下,棉棉放下笛子,冲着众人笑眯眯地眨了眨眼。

    “百鸟朝凤谈不上,引几只小鸟来听个响儿还是可以的。”

    高下立判。

    刘小姐攥着袖口的手都在发抖。

    她的琴技是苦练出来的,而对方这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第二局,比舞。

    刘小姐压下心头的慌乱,换了一身广袖舞衣。

    她跳了一支水袖舞,身段柔软,长袖翻飞,每一个动作都很到位。

    轮到棉棉,她让人帮忙换了身利落的窄袖衣裙,头发也束成一个清爽的马尾。

    她跳的,是一段融合了些许武学基础的踏歌舞。

    动作干净利落,节奏明快爽朗,虽不如刘小姐那般专业,却别有一番属于少女的青春灵动。

    最后的结果,勉强算是个平手,不过谁都知道,刘小姐是略占上风的。

    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脸色好看了些。

    第三局,画。

    刘小姐憋着一股劲,势要扳回一城。

    她屏息凝神,画了一幅工笔花鸟图。

    画中繁花似锦,一只翠鸟立于枝头,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尽显功底。

    画成时,引来一片赞叹。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棉棉的画案上。

    只见她慢悠悠地研好墨,铺开宣纸,却不画花也不画鸟。

    她提笔蘸墨,笔走龙蛇,竟是在勾勒一个人影。

    几笔下去,一个轮廓便已跃然纸上。

    玄衣墨发,身姿挺拔,眉目清冷间又隐着一丝柔和。

    众人看清那画中人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那人——正是坐在主位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太子殿下!

    棉棉没有用工笔细描,用的是大气的写意笔法。

    可偏偏就是这寥寥数笔,却形神兼备,尤其那双眼睛,竟将景华珩的神韵捕捉了七八分!

    画成收笔,她又歪着头想了想,提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娟秀又带点稚气的小字。

    “春日懒起,兄长发呆图。”

    “噗——”

    也不知是哪位小姐没忍住,最先笑出了声。

    但说画功,是比不过刘小姐的,但这创意、这神韵、这胆大包天的调侃……简直绝了!

    谁敢画太子?还敢吐槽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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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有她景华棉敢!

    景华珩此刻终于睁开了眼。

    他目光落在画上,眼底迅速掠过一丝笑意和无奈。

    他抬眼看向棉棉。

    棉棉正好也看过来,像是做了什么坏事得逞的小狐狸,冲他狡黠地眨了眨右眼。

    胜负,已毫无悬念。

    刘小姐羞愤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精心准备的一切,在对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胡闹面前,竟显得如此刻板和可笑。

    傅叶雯等人的脸上也十分难看。

    皇后终究没有说话。

    倒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王妃笑着站出来打圆场。

    “太子殿下龙章凤姿,不知心中对未来太子妃,可有何期许?”

    来了!

    满园的小姐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眼神灼灼望向太子。

    景华珩缓缓开口,“孤的太子妃,首要心意相通,性情相投。”

    “不喜矫饰,不慕虚华。”

    “能并肩看山河之色,亦能共担社稷之重。”

    “懂孤之志,亦保有己身之彩。”

    “至于家世门第,才艺相貌,皆在‘心意’二字之后。”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这标准……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什么“心意相通”、“性情相投”、“懂孤之志”这种虚无缥缈的条件,简直比要求对方才高八斗、貌若天仙还要难上百倍!

    这等于是将选择权完全掌握在了他自己手里。

    许多原本志在必得、家世出众的小姐,眼神都瞬间黯淡了下去。

    皇后眼神一戾。

    棉棉觉得哥哥说得挺有道理。

    找伴儿嘛,当然要找个合得来、玩得到一块的!

    她用力咽下嘴里的点心,也高高举起小手,脆生生地补充。

    “我觉得哥哥说得对,像我以后找驸马,也要这样的!”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了她身上。

    棉棉完全没察觉,开始掰着自己的手指头,道:“首先,他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什么通房小妾姨娘,统统不许有!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其次,长得要比我哥哥还高一点点,帅一点点!”

    景华珩闻言,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然后,还要文武双全!文能陪我谈天说地解闷儿,武能带我飞檐走壁看星星。”

    “还要会做好吃的,我最爱吃桂花糕和烤鸡腿!”

    “嗯……还要会讲故事,会逗我开心,不能比我哥哥还闷!”

    她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规划好了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最后双手叉腰,总结陈词。

    “反正,达不到这些,我景华棉宁愿不嫁,自己一个人快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比太子妃标准还离谱、还具体、还……孩子气的“驸马准则”给震住了。

    这哪里是找驸马。

    这是找个十项全能、上天入地、还得是顶级厨子加故事大王的神仙伺候她吧?

    景华佑立刻大声支持。

    “对!六姐姐不嫁!佑佑保护六姐姐!谁敢拿小妾气六姐姐,佑佑揍扁他!”

    景华珠再也忍不住,扶着额头闷笑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皇后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景华珩却低低地笑了出来。

    ……

    赏花宴终于结束。

    回宫的路上,棉棉左手拉着景华珠,右手牵着景华佑,还在兴复盘自己刚才的“英明神武”。

    “珠珠姐姐你看到没,那个刘小姐的脸都绿了!还有佑佑,你刚才支持我的时候最棒了!”

    景华珩走在她们稍后几步的位置,目光始终追随着前方那个明艳活泼的身影。

    他听着她的叽叽喳喳,嘴角的弧度久久未曾平复。

    心意相通,性情相投很难么?

    他似乎……已经找到了。

    只是,某人还不知道呢。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等她长大,等她那双看遍世间所有新奇的懵懂目光,终于肯为他停留,染上与众不同的色彩。

    至于母后她们……

    景华珩眼底掠过一丝锐光。

    他的东宫,他的身边,从来都只有一个人的位置。

    谁也别想觊觎。

    谁也……别想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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