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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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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是母后送来的,但东宫是孤说了算。在孤眼里,她们与其他粗使宫女并无不同,若再不安分,打发出去便是。”

    他顿了顿,看着棉棉依旧闷闷不乐,心底那点烦躁又涌了上来,“棉棉,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棉棉语塞。

    是啊,她在担心什么?

    哥哥说了,那些人和其他宫女一样,他不在意。

    可为什么看到她们靠近哥哥,用那种眼神看着哥哥,她会这么不舒服,这么……害怕?

    她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只觉得心口空落落的,好像原本只属于自己的珍宝,突然被好多人盯着,那些人还都想伸手来摸一摸,甚至抢走。

    “我才没担心什么呢。”棉棉别开脸,“哥哥的事,自然有哥哥自己做主喽。”

    说完,她站起身来,“我、我想起来皇祖母那边还有经文没抄完,我先回去了。”

    “棉棉!”景华珩沉声叫住她。

    棉棉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玫瑰酥……带上。”景华珩看着那碟几乎没动的点心。

    “……不了,吃腻了。”

    景华珩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桌上孤零零的玫瑰酥和冷掉的牛乳茶,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像化不开的浓墨。

    自那日后,棉棉去东宫的次数肉眼可见变少了。

    即便去了,也总是匆匆就回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先是跟个懒猫一样寻个舒服的软榻一赖卧半天,然后命令着人端来点心甜茶,同时还要听着人或动物讲诉宫里听来的趣闻。

    如今,她来东宫更像是办公事的。

    比如皇祖母让她送来亲手抄录的经文,请景华珩过目指点。

    或是便宜父皇赏了什么新奇玩意儿,让她给景华珩也送一份来。

    交接完毕,她便规规矩矩地告退,连多坐片刻的意愿都没有。

    景华珩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忙了,经常见不到人。

    不过,他依然照常过问棉棉的衣食起居,什么布料首饰、珍稀补品,源源不断地从东宫流水般送到慈宁宫。

    ……

    桃蕊被关了几日柴房,放出来后,倒是安分了不少。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她和绿阑依旧做着最低等的洗衣活计,冰冷的井水浸泡着她们的双手,粗糙的皂角磨损着她们的皮肤。

    她们不甘心。

    怎么能甘心?

    她们可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送进来的人,难道就该一辈子蹉跎在这洗衣房里,闻着满身的皂角味老死宫中?!

    太子就在眼前,攀上了,财富触手可及,人上人的生活不再是梦,她们是傻子才去老实当洗衣婢。

    这夜,月色如钩,寒星寥落。

    景华珩依旧在批奏折。

    大景帝年岁上来,日日耽于玩乐,他的工作量自然就大了。

    小安子端着一碗汤羹进来,“殿下,该喝安神汤了。”

    这汤是太医院的院使亲自开的方子。

    他近来思虑过重,夜间难以安眠,特意调配了这汤药。

    景华珩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接过。

    汤药入口,味道比平时怪点,不过草药一向如此,再加上他今天实在疲惫,并未多想。

    一碗汤饮尽,他将空碗递还给小安子。

    没过多久,一股强烈的燥热自小腹深处猛然升起,迅速窜向四肢百骸。

    头脑开始发晕,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不好!

    有人在汤里下了虎狼之药。

    他试图运起内力逼出药性。

    可药性猛烈霸道,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纠缠着他的经脉,让他根本无法逼退。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道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是桃蕊和绿阑。

    她们只披着一层轻薄半透的纱衣,姣好的身体曲线在摇曳的烛光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脸上,是志在必得的媚笑。

    眼中,是豁出去的疯狂。

    “殿下~”

    桃蕊扭动着腰肢,伸手就想去搀扶景华珩。

    “您是不是累了?让奴婢们……好好伺候您安歇吧。”

    她与绿阑一左一右,如同两条妖娆的水蛇,就要贴上来。

    就在她们碰到景华珩衣袍的刹那——

    他猛地一振臂,将凑得最近的桃蕊狠狠推开!

    “滚开!”

    一声低吼。

    “啊!”

    桃蕊叫了一声,她完全没料到景华珩还有反抗的力气,猝不及防地被推得后退,重重撞在旁边的多宝阁上。

    “哗啦!”

    阁上摆着的东西掉落,砸在桃蕊身上。

    绿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动作一滞。

    书房外。

    棉棉今夜心里憋闷得厉害,翻来覆去睡不着,鬼使神差地,就想来东宫看看。

    都怪该死的哥哥,大半夜不睡觉,批什么奏折啊。

    父皇也是,哥哥还小着呢,也不怕累坏哥哥。

    那些写奏折的大臣更是该死,没事瞎写些什么。

    刚走到窗下,她就听到里面女子的惊呼。

    嗯?

    她踮起脚尖,悄悄向内望去——

    只见烛光摇曳。

    哥哥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身上的衣袍领口被扯开。

    而那两个她无比讨厌的女人,几乎衣不蔽体,正一左一右地靠近他,姿态妖娆。

    !!!

    他们、他们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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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

    棉棉手中专门给某人准备的糕点脱手摔在地上。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完了完了,眼睛脏了!

    书房内,景华珩在推开桃蕊的瞬间,也因为用力过猛加上药性上涌,眼前短暂地黑了一下。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

    手腕一翻,一枚细小的银针从袖中滑出,被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左手虎口穴位。

    剧烈的刺痛传来,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眼,看着眼前两个被吓住晕过去的女人。

    “好,很好。”

    他眼中暴虐翻涌,“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么渴望男人……”

    他猛然提气,用内力勉强逼出一声清喝:

    “来人!”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出现在书房内,悄无声息,正是暗卫景一。

    景华珩指着地上的桃蕊和绿阑,“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拖下去。既然她们如此饥渴,孤便成全她们。”

    “城西军营最下等的杂役营,不是正好缺人慰劳吗?”

    “将她们洗干净,喂足药,赏给今日巡逻有功的将士们,共享去吧。”

    景一低头。

    “是。”

    他上前一步,一手一个,消失。

    几日后。

    小安子脸色古怪的跑进书房,“殿下。”

    “嗯?有事就说。”

    “奴才想说,监视桃蕊两人的眼线来报,那日她们在宫里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呃,以为昨夜是与殿下您……”

    景华珩脸色一黑。

    小安子还在说:“她们打算勾引侍卫……怀上子嗣,然后……”

    上位。

    后面两个人他没说。

    景华珩却听懂了,他嗤笑一声。

    “呵,真是会做美梦。”

    他站起身,整理着微皱的衣袖。

    “那就让她们的梦,做得再美一点。”

    “去,把她们试图勾结外男、秽乱宫闱的证据,漏露给坤宁宫安插在杂役营的眼线知道。”

    “对了,把母后请过来。”

    “就说孤清理门户,抓到了两个胆大包天、敢对太子下药,并企图混淆皇室血脉的贱婢,请她前来主持公道。”

    小安子心中一凛。

    他明白,殿下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清除两个祸害不假,更重要的是要敲打皇后娘娘。

    “奴才遵命!”

    半个时辰后,坤宁宫。

    皇后带着李嬷嬷,脸色难看地前往东宫。

    她一大早便听说自己送去的人出了事,还以为是景华珩又在故意找茬,心中正自不悦。

    她不耐地一路赶到东宫。

    刚踏入东宫,便看到了被粗绳绑缚着、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神色惊惶中的桃蕊和绿阑,她心咯噔一跳。

    再听完小安子把事情的经过陈述完,她脸色彻底变了。

    “混账东西!”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直直地指着桃蕊二人。

    “本宫送你们来是伺候太子,你们竟敢用如此龌龊下作的手段!”

    “还想……还想……”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不是打太子脸那么简单了,这是在动摇国本!

    若是真让她们得逞,日后生下个不清不楚的孩子,这天大的罪责,她这个将人送来的皇后也难逃干系!

    景华珩刚刚一直冷眼旁观。

    此刻,他才缓步上前,对着皇后端端正正地躬身一礼,“母后明鉴。”

    “此等心术不正、手段下作之人,若继续留在东宫,恐污了皇家清誉,也伤了母后您的一片慈爱之名。”

    “如何处置,还请母后示下。”

    人是你送来的,出了这种捅破天的大事,你看怎么办吧。

    皇后看着眼前这个儿子。

    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心悸。

    她知道,景华珩这是在逼她。

    逼她表态,也是在警告她,不要再将手伸进东宫。

    她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再睁开时——

    “此等贱婢,罪不容赦!李嬷嬷,将她们带回坤宁宫,按宫规严惩!”

    “至于她们是否还有其他同党,是否受人指使……”

    她看了一眼景华珩,“珩儿,此事便由你全权查办,务必查个水落石出,本宫绝不姑息!”

    “儿臣遵命。”景华珩淡淡应道。

    看着李嬷嬷带走了面如死灰、终于明白自己美梦破碎、下场堪虞的桃蕊和绿阑。

    庭院中只剩下母子二人。

    “珩儿,你终究大了,身边是该有个知心人了。你若不喜欢母后挑的,不妨自己留意着,若有合心意的,母后……”

    “母后。”景华珩打断她,“儿臣的婚事,儿臣自有主张。儿臣想要的人,必定是儿臣真心所愿,能并肩而立,而非权衡算计的棋子。此事,不劳母后再费心了。”

    皇后怔了怔,终究没再说什么,离开了东宫。

    小安子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靠近:“殿下,我有件事忘说了。”

    “说。”

    “就是、那日,六公主好像来过,在窗外停留了片刻,后来……”

    后来如何?

    景华珩不用想也知道。

    那个小笨蛋……误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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