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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又挨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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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条没有骨头的小泥鳅,滑不溜丢,瞬间就游到了月妃身边。

    月妃正在水中胡乱扑腾,她不会水啊,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

    她感到有人靠近,以为是岸上下来了救兵,立刻伸出手去抓。

    棉棉却身子一扭,从她腋下钻过,绕到了她的身后。

    她伸出脚,在月妃的裙摆上轻轻一勾,勾住了一根用于固定外层纱裙的系带。

    她借着水流的暗劲,小手顺势揪住月妃一缕散开的墨发。

    她将那缕头发绕了几个圈,打上一个乱糟糟的水草结。

    与此同时,勾住裙带的脚一扯——

    只听“刺啦”一声裂帛轻响。

    月妃身上外层的纱罩裙竟被她勾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月妃又惊又怒,刚想张口呵斥,却呛了更多池水。

    【你住手!你这个小疯子!】

    她的尖叫只在心里响起,嘴里冒出的是一串水泡。

    手脚的舞动愈发慌乱,整个人在水中狼狈地翻滚。

    棉棉却越干越有劲,她又抓起一把滑腻的水草,揉碎了,连带水底的淤泥,一股脑地往月妃的发髻上糊。

    敢整她?

    不知道打听打听她的名号嘛?

    京城二霸王啊!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声重物入水的闷响。

    “扑通!”

    谁又掉下来了?

    棉棉下意识抬起头,水波晃动间,一张俊美的脸正在迅速靠近,那眉眼,有点眼熟。

    【锅锅?】

    景华珩刚潜入水中,就听见一道奶声奶气的意念传入耳朵。

    他立刻用内力回应。

    【还活着?】

    棉棉的小身子在水里快活地打了个转。

    【活蹦乱跳着呢!锅锅腻怎么下来了?】

    景华珩能说什么?

    说他听到她落水的消息,吓得心脏都快停了,生怕这个怕水的小家伙就这么没了?

    谁能想到,她不仅没溺水,居然还游得如此欢快?

    这对吗?

    他迅速游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被水草和淤泥糊了一身,正在垂死挣扎的月妃。

    景华珩:“……”

    【够了,别玩过头。】

    棉棉也觉得差不多了,她就是想给这个坏女人一个教训,可不想真的闹出人命。

    她可是个大善人呢。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哦锅锅。】

    景华珩正打算游过去将她带上岸,但听着小家伙那倍有精神的声音,他无奈地传音过去。

    【笨蛋,快装晕。】

    棉棉眨了眨眼,连忙遵照景华珩的指示,小脑袋一歪,紧紧闭上眼睛,四肢完全放松,瞬间做出一副昏迷不醒的柔弱模样。

    只是,她的小手里还紧紧捏着一小截从月妃裙子上勾下来的,绣着金丝鸾鸟的漂亮丝带。

    等景华珩彻底游到她身边时,只见她“昏迷”在水中,一副“窝好柔弱”的模样。

    而旁边的月妃,钗横鬓乱,衣裙破损,头发上挂着水草和丑陋的结,正在水里疯狂扑腾,是真的快要不行了。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了一下。

    他一手稳稳揽住“昏迷”的棉棉,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另一只手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拎住了月妃的后衣领,提着两人迅速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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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来了!太子殿下救上来了!”

    岸上一片鼎沸,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三人接应上来。

    只见太子殿下浑身湿透,墨色的长发紧贴在他俊美的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更显气质清冷出尘。

    他怀中紧紧抱着双目紧闭、小脸苍白(憋气憋的)、浑身微微发抖(冷的)的六公主。

    而被他随手丢在旁边的月妃,发髻散乱,珠翠歪斜,宫装破了一道大口子,隐约能看到里衣的颜色。

    她趴在地上不停地咳嗽吐水,然后就昏了过去。

    “棉棉!朕的永宸!”

    大景帝快步冲上前,看到棉棉不省人事的小模样,心疼得不行,至于一旁跟泥地里捞出来一样的月妃,抱歉,太丑了,他下意识就忽略了过去。

    “快!传太医!把公主跟月妃都抬到暖阁去!”

    好在皇后是个靠谱的,她指挥宫人,又亲手拿过一张白狐裘,严严实实地裹住棉棉。

    至于月妃,抱歉,得罪过她的人,她还没那么心善。

    萧贵妃等一众妃嫔也围了上来,个个满脸担忧,七嘴八舌地吩咐宫人去准备姜汤、暖炉。

    景华珩将棉棉交给匆忙赶来的太医。

    “父皇,儿臣赶到时,棉棉已在水中昏迷,月妃娘娘似乎为救棉棉一同落水,也已力竭晕厥。”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月妃的落水定性为救人,堵死了她日后想翻供、说出自己是被棉棉拽下去的所有可能。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真相,其实很简单。

    小家伙看着软萌,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素来惜命,绝不可能自己跳下水,那么落水定然另有缘由。

    而月妃素来与小家伙不对付,屡次明里暗里刁难,如今小家伙落水还拼死拽着她不放,这般孩子气的报复,想必是月妃先动手将人推下水的。

    而他故意不把话说死,留了余地。

    这样一来,就算日后查到是月妃蓄意加害,他也能顺势演一出“查明真相、为棉棉讨回公道”的戏码。

    大景帝此刻也没管什么月妃了,看着好不容易走进心里的宝贝女儿奄奄一息的样子,龙颜震怒。

    “查!立刻给朕查!”

    “回廊栏杆处为何会断?还有,负责清扫走廊的人是谁,地板为何如此湿滑?宫内所用建材,竟敢如此偷工减料!相关人等,一律给朕严惩不贷!”

    他方才赶来时,脚下差点打滑摔倒,不用想,小家伙肯定也是打滑靠近栏杆跌进池水的。

    而栏杆偏偏断了,他不信这是意外。

    侍卫统领立刻领命而去,带人勘查后,很快便回报,栏杆的断裂处有被人用利器破坏的痕迹。

    至于地板,似乎是个意外,负责清理的宫人那天滑石粉恰好没了,也没有及时上报内务府,便偷摸用了珍珠粉。

    棉棉送往最近的凤仪宫暖阁。

    太医诊完脉后,道:“公主殿下受惊过度,寒气入体,需好生静养,切不可再受惊扰。”

    消息传开,没有参加秋禊宴的太后第一时间派人送来了压惊的南海夜明珠跟有安神奇效的百合香。

    大景帝就更不用说了,他本就有心补偿棉棉,赏赐更是络绎不绝,流水般送进暖阁。

    各宫妃嫔,无论平日里关系如何,此刻为了巴结讨好,也都纷纷送来了珍贵的补品跟新奇有趣的玩物,很快就堆满了暖阁的偏殿。

    棉棉感觉自己生辰礼都没这么多过,她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偷偷睁开一只眼,想看看都有什么好玩的。

    结果就看到已经换好一身干爽月白常服的景华珩,正安静地守在榻边,神情淡漠。

    她冲他眨了眨眼。

    景华珩面无表情,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指尖却在收回时,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调皮,《千字文》抄五遍。”

    棉棉的小嘴立刻不满地瘪了起来,把半张脸都缩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抗议。

    “窝系病人!需要安慰!”

    “抄书静心,便是最好的安慰。”

    “啊啊啊锅锅腻真的好讨厌!”

    而另一边,月妃在自己的宫中清醒过来。

    她一回想起水下被那个小恶魔肆意戏弄、出尽洋相的经历,尤其是当宫女尖叫着告诉她衣裙破损、头发上还沾着泥污草叶时,气得整个人都要扭曲了。

    偏偏她还要强撑着病体,对着大景帝派来的内侍强颜欢笑,亲口承认自己是“救人心切”才不慎落水的。

    “该死的!”

    她猛地将一个茶杯掼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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