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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仕颉一直留意着闻岫宁的反应,见她终于品出不对劲儿来,眼睛立时一亮,兴奋的询问:“怎么样?好喝吗?”
闻岫宁咂摸道:“味道很新颖,藿香、紫苏、薄荷……这几样结合在一起,味道竟然还不错。”
她将杯中剩下的**都饮尽,柳眉一皱:“咦,好像不止这些。”
沈仕颉见她不止说出一二来,还发现了其他的,按捺住激动,捧着茶壶再次给她斟满。
浅紫色的**盛在小巧玉杯中,闻岫宁放在鼻尖嗅了嗅,还有股淡淡的芬芳,沁人心脾。
“是芙兰草!”
“对,对对,就是芙兰草。”
折扇敲打过掌心,沈仕颉难掩心情**动,兴奋的在房间来回踱步。
闻岫宁见他这个激动的样子,甚是不理解:“就猜出个饮子的做法而已,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你不知道,你还是第一个猜出里面加了芙兰草的。”
沈仕颉双手撑着桌面,弯下腰,脸上尽是欢欣之色:“香薰饮在京都盛行,但人人喝同一种,不免寡趣。”
“所以啊,我就想做一款与众不同的饮子来。我先后试过不少方子,唯有加入芙兰草,可使香薰饮味道更上一层楼,清香经久不散。”
“我身边没一个人喝出来过,六小姐,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正经不过在一瞬间,此时此刻的沈仕颉又回到了前往碧水涧时,他们初遇时候的那副模样。
难怪人人都道刑部尚书生了个好儿子,相貌才华皆是上等,本该是个朝廷新贵,偏偏性子却是个风流不羁的,故而被纳入纨绔一类。
闻岫宁后撤身子与他拉开距离,摇摇头,颇有些无可奈何。
“你要是只为了说这些,那我可就要走了啊。”
闻岫宁作势起身,好不容易得闲能好好逛一逛,她才不愿意将大好的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诶!”
沈仕颉见她没说两句话就要走,一时急了,伸手过来拦她。
被闻岫宁没好脾气的一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忙撤回手,退后一步,朝她一揖。
“今日我是真心向你致歉的。”
“知道啦。”闻岫宁有了些不耐烦,“说完了吧,我走了啊。”
已经待得够久了,闻岫宁不欲在这里跟他继续浪费时间,作势便要出门。
“六小姐。”
沈仕颉突然唤住她。
“又怎么了?”
沈仕颉不在意她的不耐烦,殷勤道:“就算不为了我小妹道歉,上次在去往碧水涧的路上,我无意冒犯了你,就算给个机会,让我补偿?”
闻岫宁摆摆手:“真的不用了。就算你要补偿,补偿的也不该是我啊。”
上次沈仕颉出言冒犯的是闻岫瑶,所以就算是要补偿,那也该找对了人才是。
她与沈仕颉是有过计较,可她当场就已经还回去了,就算两清,谁也不欠谁。
沈仕颉经她提醒,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那日的马车上还有另外一个姑娘。
他正懊恼自己说错了话,灵光闪过,却有了主意。
“那位应该是令姐吧?”
闻岫宁迟疑了一瞬,点点头。
“我无法当面给令姐致歉,如果六小姐愿意,不如屈驾陪我去给令姐挑件礼物,也算是我的赔罪了。”
沈仕颉话语急切,殷切的看着她,似乎是极怕她拒绝。
可他如此反常,与那日见面几乎判若两人,更叫闻岫宁疑心他的用意。
莫不是,沈幼薇出事,他也以为跟她有关?
闻岫宁一头雾水,可对上沈仕颉炽热的目光时,拒绝的话在出口的一瞬间更改。
她一口答应下来:“好啊,不过,沈公子打算给我姐姐买什么礼物赔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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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想看看,沈仕颉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沈仕颉见她答应下来,立时满心欢喜。
“都可,只要是你说的,都买。”
“都买?”
闻岫宁双手负背,狡黠的看着他。
沈仕颉连连点头。
闻岫宁摸了摸下颌:“那,贵重首饰买不买呢?”
“买。”
“一金一匹的绫罗买不买?”
“买。”
“百金一件的古董花瓶买不买?”
“买。”
“那把你家的府邸地契也送我姐姐吧。”
“……”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起来。
闻岫宁问得起劲儿,还以为能诓这小子一口答应,谁知道竟被抓包。
她尴尬的摸了摸脖子,只听得沈仕颉开口:“六小姐,你瞧着,我像是个傻子吗?”
闻岫宁嘿嘿一笑,侧开了眼。
沈仕颉语气认真起来:“房子地契,万贯家私,这些东西都可以给,却不是为了赔罪,而是因为娶妻。”
沈仕颉手腕一动,打开扇子扇了扇。
“六小姐,这些东西我敢给,你敢收吗?”
闻岫宁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张着嘴愣了愣,一向伶牙俐齿的她,这次竟然罕见的败下阵来。
不过沈仕颉这句看似无心的话,倒是令困顿她许久的一个难题,在忽然间就有了一个突破口。
她摸着下颌,绕着圈的打量沈仕颉。
抛开之前的过节,也抛开所有的偏见,沈仕颉模样倒是生得不错,没有裴郢身上的肃杀之气,文质彬彬,倒有几分文人风骨。
且他父亲是刑部尚书,伯父又是成国公,论身份,论家世,这人都还不错。
要是,这人品也不错的话……
闻岫宁在他面前站定,仰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沈公子,你可有婚配啊?”
沈仕颉警惕的后撤一点:“不曾。”
闻岫宁一喜,逼近一步:“那有没有红颜知己啊?”
沈仕颉甚是无语她的问题,一甩袖子,傲然正气道:“家风严谨,并无红颜,亦无知己。”
闻岫宁最担心的几件事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此刻再看沈仕颉,越发觉得他眉清目秀,顺眼起来。
“既无红颜知己,那可有倾慕之人?或者,有没有定下婚事?比如青梅竹马,指腹为婚那种?”
闻岫宁越问越起劲儿,直逼得沈仕颉后退之下撞上后面桌子,再退无可退。
他旋身避开,快步来到窗边。
楼下人流熙熙攘攘,吆喝声接踵而至。
明明三月的天还有点泛冷,这会儿沈仕颉却偏偏觉得燥热起来,拿着扇子可劲儿地扇着风。
他没忍住往后瞥了一眼,闻岫宁正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沈仕颉一时间口干舌燥,不由得开始想入非非起来。
闻家六小姐将这些隐秘之事问得清清楚楚,莫不是,对他有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