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龙国。
各大直播平台的屏幕前，数以千万计的网友死死盯着画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屏幕里，麦晓雯半蹲在中控二楼的窗台下方，枪口朝外，每隔几秒就探出去打两枪。
她的动作已经不像开场时那样流畅了，左肩的位置洇开了一片深色的血迹，那是三分钟前被流弹擦过留下的。
她没有包扎，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咬着牙把枪带往肩上拽了拽，继续扣动扳机。
弹幕在画面边缘疯狂滚动，每一条网友们的心都在滴血。
“凭什么所有人都在打麦晓雯？这不公平，为什么龙国干员一冒头就是被群殴的命？”
“楼上你是第一次看国运之战吗？龙国干员一直都是这个待遇，习惯了。”
“习惯个屁！我他妈看一次气一次，裁判呢？”
“国运之战没有裁判，没有规则的能活着出来就是本事，死了就是死了。”
弹幕吵成一团的时候，有人打出了一行字，像是在喧嚣中突然按下了暂停键：“苏年呢，鱼哥呢，为什么这种时候看不到他？”
这条弹幕一出，屏幕上空了一瞬。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那个问题，麦晓雯最可靠的搭档，那条创造了无数次奇迹的鳄鱼，已经将近十分钟没有出现在画面里了。
“不是说上塔顶了吗……那个地方……那个地方现在可能已经……”
没有人愿意把那句话打完。
塔顶。
巴别塔最肥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没有之一。
开阔的露天平台，几乎没有像样的掩体，两个哈夫克喷火兵呈交叉火力站位，宽阔的射界覆盖了每一寸地面。
再加上一头被他们驯服的凶猛鳄鱼在阴影里伺机而动，多少支队伍、多少干员，都栽在了那个鬼地方。
苏年一条鳄鱼冲上去，面对的是两个训练有素的喷火兵和一头同类，这仗怎么打？
弹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无数人捏紧了手，指节泛白。
画面回到中控二楼。
麦晓雯又一次探出头去，瞄准镜里捕捉到一个从医疗区方向探出半个身子的敌人。
她屏住呼吸，两发点射。
砰砰！
第一发打在了对方掩体的边缘，溅起一片碎屑，第二发钻进了那个干员的肩膀。
那人惨叫着缩了回去，但几乎在同一秒，至少四发子弹从不同方向朝麦晓雯的位置飞来。
子弹打得窗框木屑横飞，一块碎玻璃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缩回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德穆兰在她右侧五六米的位置，枪口指向右边的医疗。
这位哈夫克女总监的射击节奏不快，但每一枪都又稳又准，而且完全不吃pick。
对面试探了好几次，但每次都被她给打了回去。
可现在的问题是，她们只有两个人。
海洋和医疗尚且能顶得住……
话没说完就，就在这时，身后的通道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交火声。
欧彦彤和雨默守在大厅方向，拦住了那支从塔前摸上来想要包抄的双人队。
枪声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响了十几秒，然后是一声闷哼，不是欧彦彤的，是对面干员的。
龙国的网友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通道里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颗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扔进来的手雷在通道尽头炸开，冲击波裹着碎片涌进小房间。
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欧彦彤的惨叫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那声音不像是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更像是有人直接在你耳边喊出来的。
紧接着房间里响起了杂乱的枪声，子弹打在墙壁和门框上，灰尘弥漫得什么都看不清。
龙国网友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德穆兰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甚至没有回头，左手已经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了那颗一直没舍得用的燃烧弹，拔掉保险，转身，一个流畅的弧线抛了出去。
燃烧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橘红色的轨迹，落在医疗区方向的通道入口处，炸开一片炽热的火墙。
烈焰翻涌着铺满了整条通道，几乎是在瞬间就吞没了那一片区域。
火墙后面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一阵杂乱的撤退脚步声。
火势稍微压制了医疗方向的进攻，但右侧塔前方向的人已经趁着这个间隙往前推了好几米。
麦晓雯来不及多想，抬手射出一根电箭。
电弧在狭小的空间里噼啪炸响，蓝色的电流像蛛网一样铺展开来，缠住了靠前的两个干员。
他们的身体猛地僵直，枪口歪向一边，触电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枪声淹没。
两边的进攻暂时被逼退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身后小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欧彦彤和雨默相互搀扶着冲了进来，雨默用身体撞上门，然后反手把门栓重新关上。
两个人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欧彦彤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袖子上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能看到里面的皮肤被弹片划得血肉模糊。
她咬着牙没出声，但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雨默也好不到哪去，右腿走路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小片血迹。
麦晓雯看了她们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龙国的直播间里，弹幕突然变得稀疏了。
不是没有人说话，而是太多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屏幕上的画面是模糊的，不是因为信号问题，是因为摄像头被扬起的灰尘糊住了。
但即便是模糊的画面也足够让人看清那几张年轻的脸，和她们脸上混杂着疲惫、疼痛、不甘的表情。
网友们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
有人在弹幕里打了一行字：“她们才二十出头啊。”
后面跟着一个哭脸的表情。
这行字没有被淹没，而是被无数个“加油”和“撑住”托着，在屏幕上方停留了很久。
麦晓雯快速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况。
德穆兰还在右侧架枪，弹药情况不清楚，也没问。
欧彦彤和雨默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两个人靠在墙角，手里握着枪，但手指在发抖。
她自己身上也多处挂彩，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像有人拿刀子在她肩膀上割。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苏年让咱们守住中控，那咱们就得守住。目前
话说完，她转身端枪，对准了身后的门。
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真正的分量很足不是反击，是死守。
没有援军，没有后路，守得住就活，守不住就死。
欧彦彤咬着牙站了起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举起枪口对准门的方向，没有说话。
雨默也扶着墙勉强站直了身体，把枪架在了窗框上。
德穆兰侧头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屋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龙国的网友们死死盯着屏幕，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捂住了嘴。
弹幕全部变成了清一色的“撑住”和“龙国加油”，每一行都在燃烧。
没有人觉得事情还会有什么转机了。
所有人都以为，龙国又要以这种让人心碎的方式退场了。
就在这一刹那。
一个声音从麦晓雯的耳麦里传出来，同时通过她身上的设备，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龙国直播间。
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塔顶的信号干扰带着一层沙沙的底噪，就像老旧收音机里传出来的那种声音。
但每一个字都非常清晰。
“塔顶危险已经清除，可以上来了。”
弹幕消失了半秒，麦晓雯的直播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