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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一沉,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悄然袭上心头。
这段日子一起筹谋,一起争执,一次次在险局里找生路,梅丽莎早已成了他们一路同生共死的伙伴。
和她相处的时光轻松又痛快,没有朝堂的算计,也没有江湖的提防,只觉得自在踏实。
她身上那股西域姑娘独有的热烈坦荡,明亮又滚烫地烙进每个人心里。
如她这般真心相待,爽快利落的朋友,往后怕是再难遇到。
阿阮低着头,手指在衣角上绞来绞去,绞了很久,终是红了眼眶。
“梅姐姐,明天我们就要走了。”
梅丽莎揉揉她的脑袋,柔声道:“是啊,明天你们就要走了。”
这几人,是她难得交到的真心朋友,如今即将分别,还怪舍不得。
“其实,”云清音说道,“阿阮你可以留在苍月神教。”
阿阮如今已无依无靠,孑然一身,性子又温顺纯良,留在苍月神教可能更安稳些。
何况有梅丽莎身为教主照拂,还有医术傍身,不必跟着众人四处奔波颠沛。
听到让她留下的话,阿阮小脸一白,云姐姐这是……不要她了?
梅丽莎见小姑娘难过,捏捏阿阮的小脸,笑着表态:“只要你愿意,苍月神教就是你的家,我这个教主,便是你一辈子的靠山。”
阿阮含泪咬着唇,看看眼神温柔的梅丽莎,又看了看脸上写满尊重她决定的孙思远,最后看回云清音。
“云姐姐,”她的声音颤抖不已,“我要跟你一起去。”
云清音眸色动了动:“你确定?留在苍月神教其实更适合你。”
阿阮急声道:“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真的。我能帮忙,我能跟着师父照顾伤员,我楼兰口音也学得不错,我什么都能做。”
说到最后,已经带上哭腔,“云姐姐,你不要不要我……”
孙思远伸手,轻轻按了按阿阮的头顶:“没人说不要你。”
“可是,”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一颗颗砸在衣角上。
“可是云姐姐说我可以留下,她是不是嫌我麻烦,是不是觉得我会拖累你们,是不是……”
“不是。”云清音打断她的话。
阿阮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你不是麻烦。”
云清音放柔了声音,“此去楼兰,情况不明,危险未知。留下,对你来说是最安全的选择。”
“梅教主会照顾你,苍月神教没有人敢欺负你。你可以学一学这边的医术,等我们回来,你的医术也许已经独当一面了。”
“不过,”她顿了顿,“你要跟,就跟。我说过,不会丢下你。”
阿阮扑过去抱住云清音的手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说道:“我跟你去……我就要跟你去……我不怕危险……我不要一个人留下……我已经没有家了……云姐姐你不要再丢下我……”
云清音的手搭上她的后背,安抚似的拍了拍。
“好,不丢下你。”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等阿阮哭完。
阿阮哭了小半盏茶的时辰才慢慢收了声。
她松开云清音的手臂,用袖子擦了擦脸,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梅丽莎从座位上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披风披在肩上。
“行了,该交代的都已交代清楚。明日一早,你们按计划行事。”
她朝云清音点了点头,云清音也给了回应。
一切尽在不言中。
梅丽莎抬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偏厅里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萧烛青身上。
“萧护卫,你跟我来一下,还有些事要交代。”
萧烛青看向云清音,后者微微颔首,他站起身,跟着梅丽莎走了出去。
君别影撑着下巴,凤眸闪着饶有兴致的光芒目送萧烛青离去,悠悠开口道:“你们猜,梅教主还有何事要交代?”
梅丽莎拉着萧烛青出了偏厅,又来到后山那片冰百合花田。
暮色正浓,冰百合在风里轻颤,花香随着花瓣起舞,丝丝缕缕弥漫开。
梅丽莎走到花田边缘站定,背着光,脸藏在暗影里,看不清表情。
萧烛青跟在她身后不远处,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
衣袍被风吹起,复又落下,他垂着手,安静等她先开口。
梅丽莎站了很久,久到夜空已经冒出很多颗星星,她才转过身,走到萧烛青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到近前。
萧烛青顺从地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蓝灰色眼眸里,有花田的倒影,有星星的碎光,还有一种压抑着不敢完全释放出来的滚烫。
“萧烛青。”她叫他的名字。
“嗯。”
“明天你就要走了。”
“嗯。”
“好不容易在一起,你就要离开我。”
萧烛青沉默片刻,又只说了一个字:“嗯。”
梅丽莎被他几个“嗯”气笑,抬手锤在他胸口,她的力道不轻,捶得萧烛青胸口闷响一声。
他没有躲闪,任由她捶。
梅丽莎捶完一拳就不捶了,手掌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衣料下那颗沉稳有力的心脏,正在一下一下地跳。
“你知道吗,”
她轻声道,“我真的很高兴,等来你的回应。”
萧烛青的喉结动了动。
梅丽莎盯着他笑,“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你心里也有我。”她眼神亮得惊人。
萧烛青:“你……”
“你别说话,让我说完。”
梅丽莎捂住他的嘴,手指贴着他的唇,感受他唇上的温度,停了一息才收回手,背在身后,和他拉开了一步距离。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今夜没有流星。
“我很舍不得。”
她道,“舍不得你走,你这一去,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
“楼兰那个地方,半年没有消息传出,里面的情况无人知晓。你们这一趟,是闭着眼睛往里闯。”
“可我不能拦你。”
她收回视线,看着萧烛青,嘴角一弯,露出一抹明亮坦荡的笑。
“我只等你。”
萧烛青的胸口被梅丽莎嘴角那抹笑意撞得喘不过气。
她是那样的明媚果敢,爱得从容又坚定,又不牵绊他的脚步,只把最炽热的心意交给他。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
“会的。”
他在她耳边呢喃,“我们一定会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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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梅丽莎在苍月神教正厅设宴。
陈伯安坐在客位,身边是几个管事,对面是梅丽莎和阿木尔。
梅丽莎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给陈伯安斟酒。
“陈领队,这杯敬你,此行前路艰险,愿你们一路顺遂,旗开得胜。”
陈伯安接过酒杯,笑着仰头一饮而尽。
梅丽莎又给他斟了一杯,他又喝了。
第三杯时,陈伯安按住酒杯,笑着摇了摇头:“梅教主,酒量有限,不能再喝了。一会就要赶路,喝多了误事。”
梅丽莎心下一沉。
陈伯安向来是她敬多少便喝多少,不会推辞。
他清楚她的分寸,不会让他多喝因酒误事,可今日才三杯,他就急着拒了。
她面上不显,笑着收回酒壶,换了一壶茶,给他倒上一杯。
“那喝茶,喝茶总行了吧?”
陈伯安笑着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梅丽莎朝阿木尔使了个眼色,阿木尔会意,端起酒杯走到管事们中间,笑呵呵地跟他们划拳喝酒。
“来来来,几位兄弟,难得来一趟,我们喝痛快再走。”
管事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看向陈伯安。
陈伯安摇头又点头,几个管事才敢端起酒杯和阿木尔喝了起来。
梅丽莎看在眼里,心里又沉了一分。
往年管事们根本不用看陈伯安的脸色,自顾自就和阿木尔喝成一团。
今日连饮酒都要征得陈伯安同意,严令在身,不敢多喝。
宴席进行到一半,陈伯安放下筷子,朝梅丽莎抱拳:“梅教主,多谢款待。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收拾收拾,准备赶路回楼兰。”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
梅丽莎心头一紧。
往年宴席至少要两个时辰才散,今日才过了一个时辰,陈伯安就要走。
这么着急?
若是让他就这么回去,清音那边怕是要前功尽弃。
梅丽莎装作随意地说道:“陈领队急什么?天还早着呢。”
“再说了,我还有一份大礼没给你。”
陈伯安抬眸,疑惑地看着她。“什么大礼?”
梅丽莎朝阿木尔招了招手,阿木尔从身后捧出一个檀木盒子,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银制弯刀。
鞘身錾刻着楼兰王室的金雕纹样,刀柄上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在烛光下十分华美精贵。
“这是我让匠人照着楼兰王室的制式打造的,用的是敦煌最好的铁。陈领队这些年帮了我不少忙,这份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陈伯安低头看那把弯刀,眼眸一亮。
他早对楼兰王室的兵器心向往之,没曾想梅丽莎竟记在心上,还特意为他打造了这把珍品。
他伸手拿起弯刀,拔出刀身试了试,寒光凛冽,刃薄如纸,轻挥之间便带起一缕锐风。
果然苍月神教出品,必属精品。
陈伯安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将刀插回鞘中,推回梅丽莎面前。
“梅教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梅丽莎笑着把刀又推了回去。
“陈领队怎还和我客气起来,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些虚礼?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她说得半真半假,语气里含着几分嗔怪,几分真诚,让人不好拒绝。
陈伯安犹豫片刻,才将刀收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和梅丽莎又喝了一杯。
梅丽莎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把人稳住,也不知清音那边进行的如何了?
她暗自给阿木尔递了个眼色,阿木尔立刻又端起一壶酒上去,和管事喝。
宴席总算拖到预料的时辰,陈伯安几次想走,梅丽莎都用话题岔开。
陈伯安不好驳她的面子,只能耐着性子坐着。
直到不能再拖下去,梅丽莎才笑着站起身,行了个礼,“陈领队,今日就到这里。你们此行,我就不去送了,一路平安。”
陈伯安如释重负地起身,带着管事们告辞离去。
同一时间,城南货场外。
云清音带着众人蹲在货场围墙外的一条小巷里。
围墙就在他们头顶,灰黄色的土墙,墙根堆着些石墩,踩着正好能翻上去。
货场里没什么声音,只有偶尔守卫的脚步声从墙内传来。
君别影蹲在云清音身边,探头探脑了半天后问:“梅教主的人何时来?”
云清音目光一直盯着货场方向,抽空回了句,“不知。”
君别影叹了口气,闭嘴安静等着。
半个时辰过去。
货场里依旧有守卫巡逻的脚步声传来,没有人被叫走,也没有人来调虎离山,一切如常。
君别影眉头一皱,“人还没来,那边是不是不顺利?”
云清音眉心微蹙,不可能不顺利。
她相信梅丽莎,以她的能力,调走几个守卫不过是举手之劳。
眼下人迟迟没来,应是还没到时辰。
“再等等,若是再不来,我们就自己动手。”
云清音从腰间摸出一块石子,将石子夹在指间,目光穿过巷口,落在货场大门的方向。
那里站着两个守卫,一个靠着门柱打哈欠,一个在低头剔牙。
她正计划弹出手中石子,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云清音的手指顿住,将石子收回袖中,侧身贴住墙壁。
君别影也跟着贴上去,两人一左一右,隐在阴影里。
阿阮被孙思远护在身后,寒锋和萧烛青靠在内侧,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到最低。
一个身穿苍月神教弟子服的人,拎着几瓶酒从巷口显露出身形,径直走向货场大门。
他走到那两个守卫面前,笑着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拿出一个小酒壶递过去。
那两个守卫先是摆手,那人在其中一人耳边又说了几句,守卫便笑了起来,接过酒壶喝了一口。
三个人在门口说笑了几句,苍月神教弟子往里走,不久后就带着几个守卫出来,朝他们做了个“跟我走”的手势。
守卫们犹豫了片刻,最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那人朝巷口反方向走了。
脚步声渐远。
君别影松了口气,梅丽莎的人,只是来晚了。
云清音道:“走吧,这时间拖不了太久,我们要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