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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的高度?”云清音问。
“一丈出头。”梅丽莎抬手比了比,“你们翻过去不难,阿阮可能费些劲,多练两次也能上去。”
萧烛青手指点了点布局图西北角守卫的位置:“守夜换班的间隙,具体什么时辰?”
“每个整点换一次班,每班四个人,两个守前门,两个巡围墙。换班之时有一盏茶的空档,两班交接,谁都不在岗。”
梅丽莎语重心长地道,“货场的换班时间并不准时,早一刻晚一刻都是常有的事,你们要早做打算。”
君别影挑眉:“这守卫也太敷衍了,换班都没个准点,全凭随性来,真当没人敢闯这货场不成。”
梅丽莎的蓝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你们用不着卡着换班的时间进去。宴会那天,我会让阿木尔以为兄弟践行的名义支开守卫。整个货场,在那半个时辰里,没有一个人。”
云清音眸光微动。
与其赌守卫换班那瞬息空档,还要担着时辰不准的风险,确实不如梅丽莎直接把人都调走。
半个时辰足够他们进去找到藏身之所。
她看了梅丽莎一眼,梅丽莎正好也朝她眨眨眼。
云清音感受到她对分寸的拿捏。
“不会引起怀疑?”君别影问。
“自然不会。”
梅丽莎说得笃定,“这种事我做过不止一次。”
“苍月神教有时候会走些见不得人的私货,掩人耳目是常有的事。”
“而且守卫巴不得能清闲半个时辰,不会多想。陈伯安那边,宴会上我多灌他几杯,他手下的管事也多灌几杯,没有人会注意到货场那边少了几个人。”
君别影顿时了然,抬手给梅丽莎点了个大拇指。
一切都在这个赞扬里。
萧烛青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那车辆呢?我们如何得知哪辆车能藏人,总不能一辆一辆翻过去看。”
梅丽莎伸出手指,在布局图上点了几处。
“装刀剑的箱子最重,压在车上稳当,藏在底下不会晃。”
“我提前问过货单,装刀剑的一共有六辆车,车身上用红漆标了号,从甲三到甲八。你们选三辆,分散开藏。”
“甲三和甲五在车队前段,甲八在车队末尾。万一有一辆被查了,还有另外两辆能保住。”
“不要选头车和尾车,头车被人盯得紧,尾车容易被查。”
萧烛青点头,在纸上记下了这三个车号。
孙思远眉头一皱,又想到一个问题:“藏进去之后呢?万一有人经过听见动静该如何?”
梅丽莎道:“货场的位置偏僻,周围没有住家,最近的民宅隔了两条街,一般不会有人经过。”
“等宴会结束,车队就会出城。出城的时候会有检查,城门守卫不会搜车,但会用长矛捅货箱之间的缝隙。你们藏的位置要避开那些缝隙,不能被捅到。”
君别影勾唇:“这点倒是不难,只要找准死角,藏起来自然万无一失。”
云清音此时说道:“西域各国对出入城的货物都有检查,长矛捅货箱,是为了防止夹带私货。”
“不过他们不会捅到底,货箱底下垫了稻草,长矛捅进去,碰到稻草就会收回来。我们藏在稻草
阿阮也举手问了一个问题:“那通风呢?二十天的路,藏在货箱底下,并不透气。”
万一捂死了得不偿失。
梅丽莎略一思忖:“每辆车的底板都有缝隙,空气能从底下进来。你们藏进去后要自己动手,在藏身的稻草堆里留出通风的空隙。”
孙思远也不知想到什么,又问了一个没人提到的问题:“箱子里装的是刀剑,箱子压在身上,万一路上颠簸太厉害,箱子移位砸下来……”
想想有可能被活活砸伤的画面,孙思远面色微沉,“藏身的位置,上面要留出足够的高度,不能贴着箱底。否则车队一颠簸,箱子直接砸在身上,不死也残。”
梅丽莎摆了摆手:“这个不成问题,装刀剑的箱子本来就大,底下留出半尺的空隙不成问题。你们的身形都很瘦小,特别是像君王爷这种瘦竹竿,蜷着睡都没问题。”
君别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他哪瘦了,该死的女人,没说两句正经话就要拉踩他。
不过,他还是一脸认真关心地问了一句:“吃的喝的藏哪里?”
这很重要,毕竟总不能一路饿着肚子赶路,到时真成了瘦竹竿。
这个问题寒锋回答:“干粮和水,每人一份,用布包好缠在腰间。”
干粮他选的馕饼,没有气味,不会招虫。水囊每人一个,大不了到时商队休整时,夜里偷偷摸摸出来打满。
君别影还是最关心:“出恭怎么办?总不能拉在车上。”
桌上的气氛被这个问题囧到,几人神色各异,愣是半天没接上话。
好半天,梅丽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少喝水,少吃干粮,实在忍不住,货箱底下垫了稻草,稻草吸味。”
君别影嘴角抽了抽,一脸难以接受的神色:“二十天路程,就靠少喝少吃硬熬?怕是要憋出毛病来。”
“忍一忍就过去了。”萧烛青说得平静,“我和总捕以前执行任务,比这更难熬的蛰伏都熬过来了。”
那时总捕带着京畿处的精锐,为了蹲守一伙穷凶极恶的私盐匪寇,曾藏在泥泞潮湿的沼泽洼地中,整整三十天一动不动。
吃喝全靠提前备好的干硬饼子和浑水,连大小便都只能就地解决,蚊虫叮咬、湿气侵骨都只能咬牙硬扛,全程不敢发出声响,更不敢有动作,就为等匪寇露出破绽一举擒获。
比起连性命都悬于一线的煎熬,如今藏在货车里二十天,不过是些许窘迫,根本算不上磨难。
君别影跨下脸,认命般叹口气:“行吧,横竖就二十天,大不了本王少说话、少喘气、少动弹。”
云清音把所有人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把每一条要点重复确认过,最后道:“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这样定了。”云清音道。
孙思远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云清音注意到他的神情,看向他,“孙大夫,有话直说。”
孙思远语气有些郑重:“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语言。”
西域大多说的都是西域方言,与中原话语全然不通,语言不通,怕是寸步难行。
君别影道:“楼兰那边的人会说官话,但也和敦煌一样,大多带着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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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远继续道,“我们不会说楼兰话,就算会说官话,一开口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在货场里可以躲着不见人,但进了楼兰之后呢?我们不可能永远不说话。”
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严肃,语言确实是他们最隐蔽也最致命的破绽。
只要一开口,口音便会暴露身份,到时候别说行事,连活命都难。
梅丽莎听完,扬唇一笑,“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手下有懂楼兰语的人,你们可以跟他学口音,再学几句日常用语,练到张口就来,应该问题不大。”
“日常用语够用就行,实在不行,就用带楼兰口音的官话搪塞过去。少说话、多点头,旁人只会当你们是偏远地方来的,不会多疑心。”
“实在不行,就像寒锋一样,装哑巴。”
寒锋:“……”
君别影觉得梅丽莎说的很有道理,点头道:“行,学口音简单,到时我们学口音,你去接商队,接完回来告诉我们情况。”
梅丽莎应了。
这一顿饭结束后,梅丽莎立刻安排库尔班来后院教他们楼兰口音。
库尔班在苍月神教做了七八年翻译,楼兰话说得地道,官话也带着纯正的楼兰腔。
偏厅里,六个人对着库尔班整理的对照表,一句一句地练。
几人中,阿阮语感好,学得最快。
萧烛青稳扎稳打,每个字都练到库尔班点头才往下走。
孙思远学得快但尾音老是拖,库尔班纠正了好几次改不过来,最后也放弃了。
云清音不出声,在心里默念了一上午,一开口流利的楼兰腔把库尔班惊住了。
君别影不甘示弱,学习进度和云清音差不多。
寒锋练了半天始终不得章法,最后在库尔班委婉地“这位壮士还是装哑巴”的建议下,不再挣扎,选择装聋作哑。
时间很快到楼兰商队来的这一日。
梅丽莎一身火红色劲装,英姿飒爽地站在城门外,身后跟着阿木尔和几名苍月弟子,全都一脸凝重地望着远方。
商队远远出现在官道上。
入目的旗幡在微风中摆动,旗上绣着楼兰王室的金雕徽记。
梅丽莎目光一眯。
三十几辆大车排成一条长龙,领队陈伯安骑在最前面的一匹枣红马上,身后跟着六个贴身护卫。
梅丽莎记得,往年只有两个,今年却有六个,这般防备,是谨慎还是什么。
她翻身上马,迎了上去。
“陈领队,一路辛苦。”
陈伯安翻身下马,和往年一样抱拳行礼,不过今年语气里却少了几分热情,多了些公事公办的意味:“梅教主,久等了。”
梅丽莎笑着抱拳回礼,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面色冷峻的护卫,随口问了一句:“路上可还顺利?”
“托梅教主的福,一路平安。”陈伯安语气平淡地回,没有多余的寒暄。
梅丽莎心里沉了一分,陈伯安的疏离,护卫的翻倍,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这趟商队绝不简单,清音他们原本的计划,怕是要处处小心了。
她面上不显,含笑着侧身让开一条路:“先进城,货卸到老地方。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还是去年的那个院子。”
陈伯安点头,回头挥了挥手,车队缓缓驶入城门。
货场的交接过程和往年差不多,卸货、清点、签字、付尾款,行云流水地完成。
他的手下做事也比往年更快,更沉默,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往年卸货的时候,管事们还会跟梅丽莎开几句玩笑,聊几句从楼兰到敦煌一路的见闻,今年一个字都没有。
每个人都在低头做事,做完就退到一边。
梅丽莎让阿木尔招呼商队的人喝茶,她则走到陈伯安身边,状似随口问道:“楼兰那边,这半年有什么变化?好久没听到那边的消息了。”
陈伯安的目光从手里的货单抬起,表情正常地道:“楼兰一切照旧,梅教主不用担心。”
梅丽莎:“那怎么听说楼兰最近不让外人进了?我这边有几批货想往楼兰送,都压着发不出去。”
陈伯安直视她,眼里很平,没有任何波澜。
梅丽莎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平的时候反而最不对劲。
“那是上头的意思。”陈伯安道,“我一个做买卖的,不知道缘由。”
他说这话时,眼神极快地瞟了一眼身旁围着他的护卫,如果梅丽莎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笑着点了点头,明白多问无益,没再继续问下去,转而道:“明日照旧?”
交接完毕,陈伯安朝梅丽莎抱拳:“可以,梅教主,明日一早我们就返回楼兰,不必太过铺张,简简单单吃顿饭就行。”
说完,带着人走了。
梅丽莎目送他的背影远去,眼眸渐渐幽深。
苍月神教后院偏厅里,库尔班已经教完最后一轮,准备离开。
梅丽莎推门进来,库尔班请了个安,识趣地走了。
梅丽莎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阿阮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商队那边,今年不太对劲。”
一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梅丽莎放下茶杯,把今日接商队的情况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今年商队的言行举止与往年判若两人。
君别影手里的瓜子壳停在指间:“这么说,楼兰那边一定出了什么事。”
“肯定出了事。”
梅丽莎道,“但具体什么事,陈伯安不肯说,我也不能硬问。问多了,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云清音沉吟道:“到了楼兰之后,我们自己查。”
梅丽莎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能帮你们的,只到这里,后面的路,要靠你们自己闯了。”
偏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