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真的退役做药材生意了?这说不过去吧?”
“兵王退役做药材生意,我总觉得这里面有说法。”
林萌萌看到“兵王”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别看了,越看越离谱。”
孙小蕾凑过来压低声音。
“萌萌我跟你说,今天早上有个大三的学姐专门跑到咱们宿舍楼下来打听你姐夫的联系方式。”
“打听联系方式干嘛?”
“人家说想认识认识呗。”
“认识什么认识,我姐夫有老婆的。”
“啊?是你亲姐吗?你姐什么样的?漂不漂亮?”
林萌萌瞪了她一眼没有搭腔。
下午军训继续,第三方阵在东操场照常集合。
但气氛跟前几天完全两样了。
王铎带操的时候嗓门低了好几个度,巡视队列走到林萌萌附近的时候直接绕了过去,别说单独拎出来罚了,连多停一秒都没有。
休息间隙时许静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王教官今天跟换了个人。”
林萌萌抿了抿嘴没有接话,拿水壶喝了一口水。
训练到一半的时候第四方阵的教官走过来跟王铎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林萌萌站的位置离得不远,断断续续听到了几句。
“老王,昨天那个人的事儿你心里有数了?”
“有了。”
“老张跟你交代了?”
“嗯。”
“到底什么级别?”
王铎沉默了两秒,声音更低了。
“别问了,反正我这辈子惹不起这号人。”
“他那一下到底有多大劲?”
“你看我右肩,淤了一大块到现在还没消,但那是他控制过的力道,他要是不收着打,我这条胳膊现在搁医院里了。”
第四方阵的教官咽了口口水。
“这么猛?”
“你以为老张为什么敬礼?在部队里能让老张毕恭毕敬的,你自己想想那是什么概念。”
那个教官没再说话,站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的方阵。
林萌萌听完这些话的时候心跳加速了好几拍。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姐夫身上藏着太多她完全不知道的东西。
但她想起陈阳每次说“以后再说”时那个平淡的语气,把涌到喉咙口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军训结束回到宿舍,四个人各自坐在床上。
孙小蕾还在翻手机群消息,许静在看书,另一个室友趴在枕头上发呆。
孙小蕾突然抬头喊了一声。
“萌萌!学校论坛上有人开了一个专帖讨论你姐夫,标题叫'一只手拍飞军训教官的男人到底什么来头',点击量破三千了!”
“谁发的?”
“匿名的,里面还附了一张偷拍的远景照片,你姐夫穿黑色T恤那张,左臂上那条疤都拍清楚了。”
林萌萌的眉头皱了起来。
“能不能联系版主删掉?”
“为什么要删啊,你姐夫又没干坏事。”
“他不喜欢被人关注。”
许静从书本后面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
“萌萌,这件事已经传开了,删帖子没有意义,上千号新生都知道了,你越删人家越觉得有猫腻越要挖。”
林萌萌闷闷地趴在枕头上叹了一口气。
“我就想安安静静军训安安静静上课,这倒好,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我看。”
孙小蕾嘿嘿一笑。
“谁让你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夫呢,你就认了吧。”
当天晚上十点多,陈阳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个旧皮夹子从衣服内袋里取出来放在茶几上。
证件上的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红色钢印边缘也模糊了,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
他看了两眼,重新收回了抽屉最底层。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赵叔”。
打电话的人叫赵德山,六十三岁,做了大半辈子中药材收购和加工的生意,早年间跟陈阳的父亲就有交情,后来陈阳退役转行做药材,赵德山领了他很多年。
“赵叔。”
“阳子,你在家没?”
“在,什么事?”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你最近有没有关注那个国际医学交流论坛的消息?”
“没怎么关注。”
“下个月十五号在省城办一个中西医学术交流论坛,规格很高,海外那边来了一个医学研究院的团队,领头的叫威尔逊,神经外科的专家。”
“然后呢?”
赵德山在电话那头的语气沉了下去。
“这个威尔逊上周在海外一个访谈节目上公开说了一段话,大意是中医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经络穴位全是虚构的概念,针灸的疗效跟安慰剂没有区别,他来参加论坛的目的就是要当面证明中医是伪科学。”
陈阳靠在沙发上没吭声。
“阳子,这段话的视频被翻译成中文传回来了,中医圈子里全炸了,好多老中医看完气得饭都吃不下,你沈伯年沈老知道吧?”
“知道,上次药博会上见过一面。”
“沈老今年七十三了,一辈子搞针灸搞了五十年,听了那段话之后血压飙到一百八十,他学生打电话跟我说的。”
陈阳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
“那个威尔逊说这些话有什么目的?”
“目的很明确,他们那个研究院要推一套新的神经康复疗法,需要打压传统医学来给自己立名头,到这边来办论坛就是借着学术交流的壳子搞对比,说白了就是踩着中医往上爬。”
“论坛主办方是谁?”
“省卫生学术委员会,批了的,规格不低,到时候可能还会有现场直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赵叔,这事你跟我说是什么意思?”
赵德山在那头沉默了一阵。
“阳子,你的医术什么水平我心里清楚,你父亲当年的大段本事你继承了多少我也看得到,你在部队那些年用针法救过多少人的事我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你爹走之前跟我提过一嘴。”
陈阳没有说话。
赵德山继续道。
“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真正有实力的人站出来,中医这次脸丢大了。”
陈阳的声音很平。
“赵叔,我现在就是一个做药材生意的。”
“你可以骗别人骗不了我,你爹临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阳子这个孩子在针灸上面的天赋比我还高,可惜进了部队没走这条路,但手上的功夫一直没丢。”
陈阳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件事让我想想。”
“行,你想想,但别太久,论坛十月十五号开,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挂了电话之后陈阳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茶几上那杯凉了的茶上面。
他拿起手机搜了“威尔逊”“国际医学交流论坛”几个关键词,搜索结果跳出来好几条新闻标题。
“海外知名神经学专家公开质疑中医科学性。”
“威尔逊教授:我将在论坛上证明传统医学的无效性。”
他点开了那段被翻译过来的访谈视频,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男人坐在演播室沙发上,头发花白,金丝边眼镜,说话语速很慢,底下配着翻译字幕。
“我尊重每一种文化传统,但科学就是科学,你不能因为一种疗法存在了几千年就认定它有效,经络在人体解剖学上没有任何对应结构,穴位的定位标准连从业者之间都无法统一,至于针灸治疗重大疾病的案例,在严格的双盲实验里没有一个经得起检验。”
主持人问他来参加论坛的目的,他笑了一下。
“我想当面让那些还在坚持传统医学有效的人看看,面对真正的疑难病症,他们手里的那些银针到底能做什么。”
陈阳把视频关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布卷,打开之后里面整齐地插着一排银针,长短不一,最长的十五公分,最短的只有三公分,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套针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他拿起一根中等长度的银针放在指间转了一圈,针身在他指尖旋转的速度极快,但稳得一丝晃动都没有。
手机又亮了,是林萌萌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