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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英国第一富婆,不,不是维多利亚
她的财富足以制造一支舰队,她的美貌使得无数绅士沉醉,几乎所有出身良好的年轻人都向她求过婚。但最难能可贵的是她天使般的心灵,每次见到库茨小姐,她的真诚与善良都令我深感敬畏。
——亚瑟·黑斯廷斯伦敦的天气向来不好,今天的天气同样糟糕,天色臭得就像是亚瑟走出贸易委员会时的脸。
啪!
亚瑟刚刚带上马车的门,窗外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似乎就连上帝看出来这小子一身晦气,因此急不可耐的打算用雨水冲洗。
车夫惠特里夫显然也瞧出了东家今天不高兴,因此他也没敢多问,而是回忆起了亚瑟走进委员会办公室前的嘱咐。
「如果我出来的时候兴高采烈,那我们就回海军部。如果我出来的时候拉著个脸,那咱们就去皮卡迪利广场。」
皮卡迪利广场————
虽然爵士没有明说要去皮卡迪利广场的什么地方,但这不代表惠特里夫不清楚目的地是哪儿。
他先是摘下帽子,透过后视窗向亚瑟点头致意,随后一抖缰绳喝了一声:「驾!」
出发!
皮卡迪里广场,斯特拉顿街1号!
那位英国最富有女继承人—安吉拉·库茨小姐的住处。
自从维多利亚女王与阿尔伯特成婚以后,库茨小姐便立刻取代女王,成了无数英国单身汉的新梦中情人。
库茨小姐能吸引如此众多的爱慕者,她的美貌固然起了很大作用,毕竟她的母亲和两位姨妈年轻时可是被称为不列颠的「三位优雅女神」。
但在美貌之外,她1837年继承的库茨银行(Coutts)50%股份,以及超过180万镑的现金和地产,肯定也是一个非常吸引人的环节。
《安吉拉·乔治娜·伯德特—库茨小姐肖像》绘于1840年自从成为英国最富有的女人之后,库茨小姐就开始不断收到乞讨信件和各色求婚。
正如《英国佬》经常戏谑地那样:「全世界都开始忙活起来,舰队街忙著牵线搭桥,决心让这位富有的女继承人嫁给某个人。他们一会儿说她将嫁给某位医生,一会儿又说她要成为苏格兰伯爵夫人,最近报纸上出现的最后一位丈夫则是路易·拿破仑·波拿巴先生。」
尽管舰队街的报导和街头巷尾的流言实在聒噪,但这毕竟不会影响到库茨小姐的正常生活。
可行动派追求者的出现,就难免令人惶恐了。
其中最执著的追求者当属爱尔兰律师理察·邓恩,为了迎娶这位女继承人,帮助自己摆脱破产困境,邓恩曾将库茨小姐围困了整整两年之久。
她去哈罗盖特,他便尾随而至。
她返回斯特拉顿街,他就在附近的格洛斯特酒店逗留。
她去海德公园散步,他便紧随其后。
她在私家花园漫步,他就隔著围墙挥舞手帕,或者从树篱下匍匐潜行、注视著他。
邓恩甚至亲手把自己的名片放在她的起居室,闯入她躲避大众目光的私人礼拜堂。
为了躲开邓恩,库茨小姐不得不在外出时安排仆从护卫,向苏格兰场请求在门厅常驻警卫,可这仍然无济于事。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了1839年,在一场文学沙龙上,她结识了英国当代文学的领头羊查尔斯·狄更斯先生。
在狄更斯的建议下,她决心向时任内务部常务副秘书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寻求帮助。
她写了一封亲笔信,委托狄更斯帮她转交内务部。
第二天,理察·邓恩便在尾随库茨小姐散步时遭到苏格兰场逮捕。
在遭到逮捕后,这位爱尔兰律师还妄图利用法律知识进行辩护,他主张自己的行为在法律上完全不构成犯罪,但法官显然不这么觉得。
他最终依然被裁定犯下非法侵入、发送淫秽骚扰信件和滥用法律程序三项罪名,并被判处6个月监禁。
而在见识到亚瑟爵士的高效后,库茨小姐不由暗自懊恼,她先前为什么会轻信笔友查尔斯·惠斯通先生对亚瑟爵士的评价,直到狄更斯先生提醒她以后,她才鼓起勇气去向亚瑟爵士寻求帮助。
而在不久之后,弗洛拉小姐的离世,更是令英国社会对亚瑟的同情到达顶峰。
两相对照之下,就更让库茨小姐感到惭愧了。
如果一个人,法拉第先生说他好、巴贝奇先生说他好、迪斯雷利先生说他好、狄更斯先生也说他好,唯独只有惠斯通先生说他坏————
那么,很显然,惠斯通才是那个真正坏的家伙。
或许是出于对亚瑟的报答,在亚瑟宣布成为切尔西花展赞助人后,库茨小姐也跟著投了一笔赞助。
而在亚瑟宣布出任英国科学促进会执行委员后,她又慷慨解囊,赞助了他的农业和电磁学项目。
当然,这倒不仅仅是为了报答亚瑟,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库茨小姐本人对于社会进步事业的热忱。
作为激进派议员弗朗西斯·伯德特爵士的女儿,虽然库茨小姐对父亲与牛津伯爵夫人的婚外情感到受伤,但另一方面,她又为父亲政治生涯中的英雄事迹感到自豪。
伯德特曾因谴责对法战争、反对暂停《人身保护令》、要求调查彼得卢屠杀、鼓动议会改革而数次入狱。在废奴、议会改革、宗教解放等多项议题上,伯德特始终都是冲在最前方的那个家伙。
尽管私德有瑕疵,可伯德特的光辉过往依然让他赢得了社会的尊重,就连昔日对手保守党也颇为钦佩地送了他一个「旧日荣光」的绰号。
而伯德特的所作所为自然也影响到了他的子女。
他的教子弗朗西斯科·伯德特·奥康内尔以爱尔兰军团领袖的身份全程参与了西属美洲独立战争,作为玻利维亚的开国元勋,他与玻利瓦尔和苏克雷一起荣获了「解放者」称号。
他的另一位教子费格斯·奥康内尔则是《北极星报》的创始人、宪章运动和爱尔兰民族主义运动的领导者。
至于他的儿子罗伯特·伯德特,他是波兰之友文学协会的知名成员,长期支持波兰复国运动。
而他的小女儿安吉拉·库茨小姐,虽然她为了继承外祖父家族的遗产而改姓库茨,但她显然只是继承了库茨家族的财产,她在骨子里依然更像是伯德特家族的人。
虽然女性无法从事竞选活动,库茨小姐也很少在政治事务上发言,但她却在父亲的建议下,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赞助慈善与科学事业上。
她先是赞助了狄更斯的乌拉尼亚之家项目,用于帮助希望摆脱现有生活的流莺们重返社会。
后来又加入了迪斯雷利在陶尔哈姆莱茨发起的清洁下水道运动,帮助改善当地制革厂造成的污水横流现状。
而在自然哲学方面,她是巴贝奇「差分机项目」的最大私人赞助者。
即便在财政部中断投资后,库茨小姐依然没有停止赞助巴贝奇追求那看起来遥不可及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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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是怎么认识惠斯通的?
那当然是因为英格兰电磁电报公司了。
当年惠斯通被这家公司搞得濒临破产,生活的重担逼得这个四眼仔不得不放下社恐包袱,登门拜访这位英国有口皆碑的女菩萨。
只可惜,当时库茨小姐还没有继承那笔折合黄金重达13吨7英担3夸特13磅的财富,所以她对惠斯通的巨额融资请求爱莫能助,使得这家伙只得悲哀的再次落入亚瑟·黑斯廷斯的魔爪。
但是嘛————
有钱人嘛,总会碰到投资机会的。
过了这个村,还有这个店。
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天天吃一亏,亏亏有体会。
伦敦的雨说下就下,连个招呼都不打。
马车在皮卡迪利广场的石板路上驶过,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落在路边的石阶上,发出细碎的啪。
惠特里夫稳稳地拉住缰绳,两匹纯血马打了个响鼻,在斯特拉顿街1号的门前停下。
这是一幢摄政风格的四层联排别墅,外墙用的波特兰石在雨水的冲刷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泽。
门廊上方悬著一盏煤气灯,灯罩上还刻著库茨家族的纹章。
亚瑟推开车门,大雨瞬间扑面而来。
他没有等惠特里夫过来撑伞,只是把大衣领子竖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
还不等他摇响门前的铜铃铛,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已经向内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管家,头发花白,穿著深黑色的制服,扣子系得一丝不苟的。
他看见亚瑟,微微愣了一下,旋即认出了那张脸。
这倒不仅仅是因为他认识亚瑟,而是因为亚瑟的名字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慢慢又开始重新出现在了舰队街的报纸上。
「亚瑟爵士?」老管家愣了一下,随后赶忙去翻手边的会客簿:「您————今天是有预约吗?喔,该死————抱歉,肯定是我记漏了了。」
「该抱歉的不是您,是我。」亚瑟站在门廊下,雨水顺著他的大衣下摆往下滴,在门口的石板上汇成一小滩,但他说起话来却依然不紧不慢:「临时起意,没来得及递帖子。」
老管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为难地抿了抿嘴唇:「这————」
按理说,这样的不速之客他见得也不少了,有彬彬有礼的,有趾高气扬的,有拿著介绍信来借钱的,也有扛著画架来「捕捉灵感」的。
可像亚瑟这样,大雨天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出现在门口的,还真是头一回。
按照规矩,他应该客客气气地回复:「小姐正在会客,请您改天再来」。
但问题在于,这个家伙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帮小姐解决了跟踪狂麻烦的亚瑟·黑斯廷斯爵士,英国数得著的社会名流,而不是那群成天爬墙头的变态。
亚瑟看出了他的犹豫,他把湿帽子换到左手,右手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封信:「库茨小姐之前跟我说,只要我有时间,随时欢迎来喝茶。不知道这句话,还作数吗?」
相较于英格兰乡绅们的大庄园,这处别墅的私人花园并不算大,但却收拾得很精细。
一条碎石小路从后门的台阶下蜿蜒穿过草坪,两侧种著修剪整齐的黄杨,边上立著几株已经落光了叶子的梧桐。小路尽头是一座白色的六角亭,木质结构,顶上是铸铁的雕花,亭子四周挂著半卷的竹帘,挡住了大部分风雨,只留下一面著,对著花园里那小池塘,看起来颇具东方的异域情调。
雨丝落在池塘的水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亭子里,两张藤椅面对面摆著,中间摆了张小圆桌,桌上放著粉色的茶壶、茶杯和一碟切好的柠檬蛋糕。
安吉拉·库茨小姐坐在靠里的那张藤椅上,膝上搭著条羊毛毯子,正捧著青瓷茶杯暖
手。
她今天穿了件浅丁香色的家常裙,领口和袖口镶著细密的白色蕾丝,头发没有像社交场合那样盘得一丝不苟,而是松松地挽在脑后,用玳瑁发夹别著,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坐在她对面的汉娜·布朗夫人则是一身橄榄绿的天鹅绒裙子,头发盘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正捏著一块柠檬蛋糕,咬了一口,又放下。
「所以你是说,狄更斯先生又来找你要钱了?」
「不是要钱。」库茨小姐纠正道:「是汇报进度。虽然我告诉他不必这么做,但是他做起事来就是这么一板一眼的。在我加入之前,乌拉尼亚之家已经运作了六年之久,从最开始的一栋房子,到现在形成了一个小社区,这全都仰赖于狄更斯先生不辞辛苦的工作。」
布朗夫人听到这里,欲言又止。
库茨小姐皱著眉头问道:「汉娜,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我倒不是对狄更斯先生有顾虑,他是个十足的好人。每次在沙龙上见到他,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光彩,仿佛笑容里都带著善良的坦率。如果硬要挑他的毛病,那可能就是他的衣著稍显浮夸。」
库茨小姐闻言笑眯眯的回道:「虽然我也这么觉得,但我认为他的衣品可以原谅,毕竟————我们都见过迪斯雷利先生了。」
布朗夫人嘴角带笑的耸了耸肩:「现在可不能叫先生了,而是要叫迪斯雷利阁下。」
库茨小姐见状笑得直打颤:「如果让他听到你这么说,他肯定又要抱怨说:夫人,虽然我在议会是个阁下,但在这场沙龙上,我始终是您忠心不二的迪兹。」」
布朗夫人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成熟女士了,因此倒不至于像是小姑娘似的被几句话逗得脸红。
不过,这也不耽误她享受迪斯雷利对她的恭维。
布朗夫人端起茶杯,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迪兹这个人,要是把他在沙龙上恭维女士的功夫拿出十分之一到下院去,恐怕早就把格莱斯顿先生挤到后排板凳上去了。」
库茨小姐笑得更欢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几滴茶汤溅在了碟子里。
「汉娜,你这话可千万别让他听见。否则他能把你这句话编成十四行诗,下次见面的时候当著您的面背出来。」
「他敢。」布朗夫人放下茶杯,假装抱怨道:「上回他在我家的沙龙上说我是伦敦社交圈的一盏明灯」,害得我丈夫酸了整整一星期,逢人就说我太太是明灯,至于那根灯柱,现在就杵在政府审计办公室呢!」」
库茨小姐笑得直不起腰,膝上的羊毛毯子都滑落了一半:「布朗医生真的会这么吃醋吗?他看起来可不像是那么爱抱怨的人。」
「安吉拉,夫妻之间的这些事,你不懂。」布朗夫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在这方面很古板的。」
亭子里的笑声还没结束,便听见碎石小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库茨小姐抬起头,目光越过竹帘的缝隙。
透过蒙蒙雨幕,老管家正沿著小路快步走来。
「小姐,亚瑟爵士,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在外面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