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想了想：“这个思路可行。但你一定要把合同签细，把运营标准、价格上限、违约责任都写清楚。不能为了卖而卖，给以后留下隐患。”

    

    “肖主任，您放心。我会请法律顾问把关。”

    

    一周后，河阳市的供水厂和供热中心，以两亿三千万的价格，卖给了临江的一家水务公司。

    

    加上省里的三个亿应急周转金，加上市里账上的两个多亿，八个亿五千六百万凑齐了。

    

    城投债按期兑付，没有违约。

    

    王海东给肖北打电话，声音里满是疲惫。

    

    “肖主任，债兑付了。但河阳的隐性债务，还有十几个亿。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王市长，撑一天算一天。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为债务发愁，而是发展经济。只有把经济搞上去了，财政收入增加了，债务问题才能逐步解决。”

    

    “肖主任，您说得对。但发展经济需要时间，债务不等人。”

    

    “所以我让你两条腿走路。一方面发展经济，一方面化解债务。不能只盯着债务，忽略了发展；也不能只盯着发展，忽略了债务。”

    

    王海东叹了口气：“肖主任，我明白。但河阳的情况，比沧澜和淮北都复杂。沧澜有恒力这样的上市公司，淮北有中节能这样的央企。河阳有什么？只有一个新和成，还是刚投产的。”

    

    “河阳有化工园区。化工园区是河阳最大的优势。你要把化工园区做精、做专、做出特色。不要贪大求全，要聚焦一两个细分领域，做成全国领先。”

    

    “肖主任，您说得对。我回去研究一下。”

    

    河阳的债务危机刚缓解，淮北那边又出了问题。

    

    这次不是刘志宏的问题，是刘志宏

    

    乡叫清河乡，是淮北最偏远的一个乡，距离淮北市区有八十多公里，山路崎岖，交通不便。

    

    乡长姓冯，叫冯志远，三十出头，是淮北最年轻的乡长。他在清河乡干了三年，一心想要改变当地的贫困面貌，但苦于没有资源、没有项目、没有资金。

    

    他给刘志宏打电话，说乡里有一个砖瓦厂，倒闭了两年，一百多个工人失业。工人闹了好几次，堵了乡政府的门。他实在没办法了，希望县里能帮帮忙。

    

    刘志宏把情况跟肖北说了。

    

    肖北说：“清河乡的事，你让冯志远直接给我打电话。”

    

    冯志远给肖北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肖主任，清河乡砖瓦厂的事，您听刘书记说了吧？”

    

    “说了。你具体跟我说说，什么情况？”

    

    “砖瓦厂是八十年代建的，当时是乡里的支柱企业，有一百多个工人。后来建筑行业不景气，砖瓦厂效益越来越差，前年终于关门了。设备卖了，厂房空了，工人散了。但工人们的安置费没给够，每个人只拿了不到五千块。工人觉得不公平，要求乡里补足。”

    

    “差多少？”

    

    “按照政策规定，每个工人应该拿两万左右的安置费。乡里只给了五千，差了一万五。一百多个工人，加起来差了一百五十多万。”

    

    “乡里为什么不给？”

    

    “乡里没钱。清河乡是贫困乡，一年的财政收入不到两百万，连发工资都够呛。拿出一百五十多万来补安置费，不可能。”

    

    “工人现在什么情况？”

    

    “大部分在家务农，或者打零工。有几个骨干，还在乡里等着。他们说，不给钱就不走。”

    

    肖北想了想：“冯乡长，砖瓦厂的厂房还在吗？”

    

    “在。但很破了，屋顶漏雨，墙皮脱落。”

    

    “地呢？砖瓦厂的地是谁的？”

    

    “地是乡里的。砖瓦厂占地三十亩，在清河乡的中心位置，交通还算便利。”

    

    肖北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冯乡长，你有没有想过，把砖瓦厂的地盘活？”

    

    “怎么盘活？”

    

    “三十亩地，位置不错。你可以把它变成工业用地，招商引资。如果有人愿意来投资，地价至少能卖几十万。再加上厂房的租金，一年也能收不少钱。这些钱，可以用来补工人的安置费。”

    

    冯志远苦笑：“肖主任，清河乡太偏了，没人愿意来投资。我跑了好几个月，连一个问的人都没有。”

    

    “不要只盯着大企业。小企业、小作坊、小加工厂，都可以。哪怕是一个做豆腐的、一个做粉丝的、一个做木雕的，只要肯来，你就欢迎。”

    

    “肖主任，您说得对。但我不知道怎么找。”

    

    “我帮你问问。省里有一个中小企业协会，会员有几百家企业。我让协会的人帮你发个信息，看看有没有企业愿意去清河乡投资。”

    

    “谢谢肖主任。”

    

    肖北联系了省中小企业协会的秘书长。

    

    秘书长姓钱，叫钱志远，是肖北的老熟人。

    

    “钱秘书长，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肖主任，您说。”

    

    “淮北有一个清河乡，偏远贫困，有一个砖瓦厂倒闭了，三十亩地闲置。你能不能帮我在协会的会员里发个信息，看看有没有企业愿意去投资？什么企业都行，小的也行。”

    

    钱志远想了想：“肖主任，协会里有一家做食用菌的企业，正在找地方建生产基地。食用菌对地理位置要求不高，只要气候适宜、水源充足、交通便利就行。清河乡符合条件吗？”

    

    “清河乡的气候适宜，水源充足。交通虽然偏远，但运食用菌不是问题。你帮我问问那家企业，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

    

    钱志远去问了。

    

    那家食用菌企业的老板姓郑，叫郑志强，四十多岁，在食用菌行业干了二十年。他听说清河乡有三十亩闲置土地，很感兴趣，决定亲自去看看。

    

    郑志强到清河乡的那天，冯志远亲自去接他。

    

    两人在砖瓦厂转了一圈。

    

    郑志强看得很仔细——看了厂房的结构、看了水源的情况、看了周边的环境。

    

    看完后，他对冯志远说：“冯乡长，这个地方，适合种食用菌。水源好，气候好，厂房虽然破了，但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用。我决定来投资。”

    

    冯志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郑总，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