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正如楚锦瑶所料,在同僚一番起哄打趣之下,裴沭骑虎难下,只能咬牙含泪吃下那一盘来历不明,味道又极其古怪的糕点。
“裴大人,新夫人做的糕点味道如何啊?”一旁有个不满他靠关系升迁的官员,瞧着裴沭脸色不好,故意幸灾乐祸的揶揄,“想来是新夫人手艺极其出众,才讨得裴大人的欢心。”
此话一出,裴沭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须知唯有妾室,才会日日琢磨吃食讨好主君,再加上王婉是怀着身孕,嫁进裴府,本就被朝中不少人暗中耻笑非议,此番被人点破,无异于当众打脸。
裴沭虽不喜王婉私自送糕点的行为,可夫妻一体,别人敢当着他的面诋毁王婉,就是瞧不起自己。
“高大人说笑了,内子只不过是心疼在下当值辛苦,这才特意遣人罢了。”裴沭直视高永昌,目光冷厉,毫不退让,“不过在下也劝高大人一句,小心祸从口出,谨言慎行。”
高永昌听出他话中威胁之意,却毫不在乎,“多谢裴大人提醒,不过区区一个中书舍人,还奈何不了在下。”
经他这般提醒,裴沭才想起来,面前这人这并不是普通的员外郎。
不过,他也不是人人揉搓的软柿子,“高大人不说,在下还忘了,若我没记错,高大人的女儿才是那个需要主君欢心的人吧。”
“你!”高永昌怒目圆瞪,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见他如此,裴沭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正当他暗中蓄力,准备先下手为强,将人制服时,就见对方突然放下已挽起的袖子,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裴大人初入官场,不懂人情世故,此次我便不与你计较,还望今后裴大人谨言慎行,莫要再犯此等错误。”
望着他甩袖离去的背影,裴沭心有疑虑,不动声色环顾一周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只得暂且压下心中疑虑。
可他刚想落座,腹中突然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令他不得不抛弃仪态,捂着腹部狂奔而去,径直冲进了东司。
这般情形,直到下值,裴述才稍稍有所缓解。
当他苍白着脸,脚步虚浮回到二房时,就见王婉早早等候在院门口。
见他回来,王婉挺着六个月的肚子迎了上去,“爷,可是当值累了?脸色怎如此难看?”
她不说还好,她这一开口,裴沭感觉原本已经平静的腹部,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爷,您怎么不说话?”
王婉半天没等到裴沭的回复,一抬头便瞧见他紧咬牙关,额头冷汗直冒,与周氏今日的状态一模一样,吓得她连忙上手去扶,“爷,可要妾身派人去请大夫?”
裴沭想说不用,可胳膊上突然传来的冷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腹中翻涌之感,险些压制不住。
见他依旧不说话,王婉扶住他胳膊的手更加用力,语气也越发焦急。
腹中阵阵剧痛,加上耳边时不时传来的说话声,一点点击溃了裴沭的心理防线。
猝不及防间,一声冲天巨响,让所有人全都呆愣在原地,神色各异。
似是感觉到什么般,裴沭再也忍不住,甩开王婉的手就往后院狂奔,那背影狼狈至极。
望着他落荒而逃的模样,王婉忍着恶心笑出了声。
见自家夫人如此模样,一旁伺候的丫鬟连忙扶住她,担忧地问道:“夫人,老爷在奴才们面前丢了如此大的脸,会不会迁怒奴才们,把我们发卖出去?”
“不会,”王婉收敛笑意,冷哼一声,“你们都是我的陪嫁丫鬟,卖身契都在我手中,他可没有权利随意发卖你们。”
紧接着,她又用手帕在面前挥舞几下,似是在驱散空中的浊气,语气不屑,“再说了,是他自己死要面子强撑着,如今撑不住出了丑,只怪他自己,与我们何干?”
话落,王婉甩开小丫鬟的搀扶,大步回到自己的院中,嘴里还在喃喃道,“裴沭啊裴沭,想不到你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自下午分别后,直到晚饭两人才再次相见。
“夫君,你身子可好些了?”
见裴沭进来,王婉连忙迎上去,嘴中的关心之语,滔滔不绝。
下午如此丢脸,本就让裴沭有所不爽,如今在听她一直在自己耳边念叨,心中更加厌烦。
“闭嘴。”
一声怒吼响起,屋内瞬间鸦雀无声,伺候的下人们个个垂手屏息,大气都不敢出。
见此情形,王婉突然捏着帕子哽咽起来,“夫君,妾身只不过想关心你两句,你为何要这般凶我?”
说着说着,她还不忘望丫鬟身上靠了靠,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哭什么哭,”可裴沭浑然不觉,只觉这哭声更让自己心烦,“今天事我还未找你算账,你还有脸在这哭?”
这下,王婉哭的更为起劲,“夫君,这时说的什么话,妾身一整天都在院中好生养胎,有做错了什么,惹得夫君如此大动肝火?”
“你还好意思哭!”他一把夺过小厮手里的食盒扔到餐桌上,“你若不会做糕点就别做,害得我今在同僚面前丢了好大一个脸。”
王婉当即止住哭声,只不解地朝裴沭问道,“夫君这是说的什么话?妾身何时给你送过糕点了?”
“不是你还能有谁?”裴沭指着食盒上独有的印记,“这食盒上面明晃晃刻着你王家独有的印记,你还说不是你干的?”
“妾身说了不是妾身做的,”王婉也不愿莫名其妙背黑锅,擦干眼泪就和裴沭呛声起来,“妾身今日连厨房都没进过,怎么可能会给夫君送糕点。”
裴沭见她死不承认,直接上前一步,拽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食盒面前,指着上面的印记问道,“你给我好好看看,这不是你们王家的印记,难道还是我们侯府的印记不成?”
听他这么说,王婉顾不得手腕的疼痛,眼睛死死地盯着食盒侧面那小小的印记。
想着,她倒要看看是谁诬赖自己。
她虽不想让裴沭好过,可也容不得别人能随意将屎盆子扣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