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王婉如何端详,那个印记始终摆在那,无一点变化。
见她盯着印记沉默不语,裴沭心中已然认定此事就是她所为,想要厉声质问,又顾及到她腹中胎儿,只能强压着怒火劝道,“婉儿,我知道你是一番好心,可你在送东西前,能不能尝尝味道,不要什么东西都往我那送?”
本就满心疑惑的王婉,在听到他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也顾不得事情真相如何,当即挺着肚子直起身,再次与他呛声,“我说了不是我做的,就断然不是我,如今我身怀裴家骨肉,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你吗?”
“不是你,那还能是谁?这食盒除了你们王家还有何人能有?”裴沭见她一副死不承认的模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再次陡然而生,“与其在这争辩,不如早些承认,免得闹大影响夫妻感情?”
“我将事情闹大?”王婉不可置信地自己指着自己,“明明是你在这随口诬陷,如今反倒将过错全推到我身上?”
“我不跟你争辩,”一番争执下来,裴沭感到有些疲惫,“你承不承认都无妨,反正有食盒为证,是不是你做的,你我心知肚明。”他揉了揉眉心,继续说道,“只一点,以后你别再派人给我送膳食便好,我真怕有一天会被你毒死。”
王婉本身怀着身孕,情绪本就有些不稳,如今被他这般谴责,委屈至极,“我说了不是我,裴沭你怎么就不信!如今我怀着你的孩子,怎么可能害你,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有没有好处只有你知道,”说完这句话,裴沭直接坐在桌前,准备动筷。
不成想,伸到一半的筷子直接被王婉拦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裴沭将筷子摔在桌上,再次起身质问,“你还有完没完?”
“我有完没完?”王婉这会也冷静下来,不在于他争辩,只冷笑一声,“你莫不是忘了,你这官位如何来的?就算这件事真的是我做的,你也要受着,否者我便让你怎么爬上来的,再怎么跌回去。”
此话一出,裴沭脸色骤然大变,怎么也想到王婉会因为这件事,拿他官途相威胁。
要知道他如今做的这些,全都是为了能爬得更高,若真因这一小小糕点,让自己所有努力全都化作泡沫,那真的是得不偿失。
眼见夫妻俩越闹越僵,坐在一旁看完整场争吵的周氏才缓缓开口,替王婉解释道,“沭儿,你确实误会婉儿了。”
“娘,你这是何意?”裴沭一愣,眉头紧锁,“怎么连你也帮着她?”
“起今早刚起身没多久,也受到了一盒糕点。”周氏缓缓说着今早的情形,“对方说那是你特意买来孝敬我的,我便没有怀疑,直到后来与你出现了同样的症状,想来是对方故意如此,为的就是离间你们夫妻俩的感情。”
“娘,你怎么不早说。”这下轮到裴沭着急,想要与王婉道歉,又拉不下脸面,只能将矛头指向周氏。
周氏刚开始,只想让裴沭搓一搓王婉的傲气,那成想事情会闹到如此地步,这才不得以开口。
不得不说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娘,面对裴沭的质问,周氏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问题,直接将过错又扔了回去,“是我不说吗?是你根本就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你也不想想你刚刚干了什么?”周氏站起身,指着食盒,尖声反驳,“你上来就质问婉儿,根本就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
为了避免另一场即将爆发的战争,裴沭终于服了软,只不过这对象并非王婉,“娘,这次是我太过心急,下一次不会了。”
周氏本就没生他的气,“好了,知道错了就行,下次再有这种事,先打听清楚,别上来就闹架,省得破坏夫妻间的感情。”
“是,儿子知错。”
“知错就好。”周氏重新坐回凳子上,朝两人招招手,“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就赶紧坐下,省得一会饭菜凉了。”
见王婉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裴沭没好气地拉了拉她的衣袖,“还站在那做什么,还不赶紧坐下伺候娘用膳?”
王婉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厚脸皮的一家人。
明明受委屈的是自己,到头来被道歉的竟然是别人。
她想要质问,可已经身心俱疲,只能压下心中委屈,坐在离两人嘴远处默默吃着丫鬟夹的菜。
另一边,一直等人伺候的周氏,见王婉只顾自己吃,面色有些难看,可以想到还有事情未做,只能强压下不满,用眼神示意裴沭开口。
两人刚刚经历完一场争吵,这会裴沭本不想开口,奈何周氏催得紧,不得已硬着头皮开口道,“婉儿,我知你孕中辛苦,所以想着不如把嫁妆铺子交由娘打理,也省得你辛苦劳累不是?”
“嗯?”上一秒还在与饭菜做斗争的王婉,在听到裴沭这句话时,直接气笑了,“多谢夫君的关心,但我嫁妆铺子就由管事看着,无我需过多操心,也说不上劳累。”
“那这怎么行,”周氏苦口婆心地劝道,“虽说有管事看着,可他们终究是外人,哪有自家人看着放心。”
“娘,不会的,”王婉也是见识到了这一家人有多么无耻,“他们的身契都在我手里,定不会中饱私囊。”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周氏依旧不死心,“你年纪还小,自不明白其中弯弯绕绕。”
眼见对方软硬不吃,不得已周氏再次示意裴沭开口。
“娘,也是为了你好,”裴沭牵起王婉的手,朝她解释道,“你看你刚嫁过来第一天就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娘也是担心你应付不过来,所以才想好心替你掌管嫁妆。”
“不必,”王婉冷声开口,“院子掌管不好,那我便不管,可嫁妆,你们别想从我这拿走一分一毫。”
眼见她软硬不吃,周氏开启了自己撒泼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