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
清晨,楚锦瑶坐在书桌前翻看着手中的账本,一声惊呼,打破房间内的安宁。
楚锦瑶从账本中缓缓抬起头,看着从门外飞奔进来的之夏,“何事如此惊慌?”她语气温柔,丝毫没有因被打扰后的生气。
之夏自知失了规矩,连忙跪地磕头,“夫人,是奴婢言行无状。”
“无妨,”楚锦瑶摆摆手示意她起身说正事。
“裴昭小姐醒了。”
“何时醒的?”说话间,楚锦瑶已绕至书桌前,抬手为自己披上披风,抬腿就要往外走。
见此,之夏与芙蕖一人开门一人拿上手炉连忙跟上。
“回夫人,就在刚刚,”之夏说道,“奴婢得了消息就急忙跑了过来。”
“你做得很好。”楚锦瑶赞许道,“赏一个月月俸,这些日子你照顾昭儿也辛苦了。”
之夏躬身谢礼,不忘朝芙蕖投去一个眼神。
芙蕖先是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邀请。
卧房离书房并不远,只几十步的工夫,便已行至门前。
楚锦瑶刚想抬手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裴晏激动的声音,“妹妹,你可算醒了。”
屋内,裴晏见到裴昭苏醒,三两步跑到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哥哥,”裴昭刚醒,脑袋一时半会还昏沉着,环顾一圈见周围一切的陌生,语气中夹杂着一些害怕,“哥哥,这是哪儿?我们是不是死了?”
“这是大嫂的卧房,”裴晏解释道,“除夕夜你被人推下水,为救你,我便求到了大嫂跟前。”
“大嫂?”裴昭乌黑的眼睛中全是疑问。
“对对对,就是大嫂,”裴晏点点头,“我跟你讲,大嫂是个可好的人了,不仅救了你,还收留我们”
随后,他三两句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如倒豆子般,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那我岂不是占了大嫂的卧房?”裴昭羞愧地说道,“那大嫂这些时日住在哪里?”
说着她就要起身下床,“我这就去找大嫂赔罪,希望大嫂不要怪罪我。”
“你慢着些,”看着裴昭摇摇晃晃的身子,裴晏连忙在一旁扶住。
“不必了,”楚锦瑶推门而入,眉眼弯弯地看着两兄妹,“不过一房间而已,不必这般小心。”
“大嫂,你来了,”裴晏看向来人,转头朝裴昭介绍道,“妹妹,快来喊人,这就是大嫂。”
“大嫂好,”裴昭穿好鞋,急忙走到楚锦瑶弯腰行礼。
“快快起来,”楚锦瑶生怕她刚刚醒来再一个不小心再将自个摔着,连忙把人扶起,“你才刚醒,快上床躺着休息。”
“可是大嫂,这是你的卧房,”裴昭环顾四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既醒了,就不应该再继续霸占。”
“就一间屋子罢了,”楚锦瑶笑着摆摆手,“只要你能把身子养好,何必在乎这点小事。”
“我……”裴昭还想再说,却被楚锦瑶一把抱起。
感受着怀中分量极轻的女孩,她愈发觉得二房这些年干的事简直没有人性。
“都说你还病着,何必计较那么多。”楚锦瑶将人放在床上,吩咐之夏,“快快去请胡太医来给昭儿看看,可还有哪里不妥。”
之夏得了吩咐,连忙退下,一旁的芙蕖见楚锦瑶似是有话要与自两兄妹说也紧跟着退了出去,将屋内的空间留给三人。
见丫鬟婆子纷纷离开,裴晏与裴昭兄妹俩内心十分紧张。
“大嫂,”裴晏砰的一声跪下,朝楚锦瑶磕了三个响头,“大嫂的大恩大德,小子定会铭记于心。”
“快起来,”楚锦瑶连忙将人扶起,“你这孩子怎么说跪就跪,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
裴晏点点头,又摇摇头解释道:“大嫂,这不一样的,若没有你,我妹妹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你这孩子啊,怎么这么实诚?”
被楚锦瑶摸着脑袋,裴晏有些害羞,侧着脸不敢看他。
“感觉怎么样,”楚锦瑶没在关注他,反而将视线落在裴昭身上。
这些日子府里事务繁忙,除每日例行过来关照一番,她似是从未认真看过这女孩的模样。
见楚锦瑶紧紧盯着自己,裴昭生怕自己身上哪里不妥,连忙低头察看。
“你身体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楚锦瑶开口问道。
“多谢大嫂关心,”裴昭轻声说道,“我身子并无难受之处。”
“不难受便好,”楚锦瑶抬起手,学着刚刚的模样,摸向女孩的脑袋,“你可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几日,你哥哥有多么紧张。”
裴昭顿觉不好意思,“麻烦大嫂了。”
“说什么麻不麻烦,”楚锦瑶的手在她脑袋上再次揉了揉,“你哥哥应该跟你讲了,从今往后你们兄妹俩便好好住在大房。”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严厉,“我既在族中立下誓言,要抚养你们长大成人。但也并不是让你们整日无所事事的。”
裴晏瞬间从矮凳上站起,规规矩矩站好,低着头,一副听训的模样。
裴昭刚刚醒来,虽在裴晏的描述中对这位大嫂有着几分了解,可这却是她第一次实打实地与她相处,心里不由得也多了紧张与惶恐。
见兄妹俩如此模样,楚锦瑶语气中的严厉稍稍缓了几分,“我们侯府虽已没落,可该有的教养一分不能少,待上元节过后,我便会请一夫子,进府好生教导你们学问。”
她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晏儿你是四房长子,自当勤勉读书,往后撑起门户。”
紧接着她又转头看向裴昭,“昭儿既是女子,功名方面自不用如晏儿那般刻苦,但四书五经也要通读。待再年长两岁,便跟在我身边,学习如何理账,打理府中事务。”
“想要留在大房,安稳度日,就必须肯吃苦、肯学习,不做游手好闲之人。我不要你们报恩,只要求你们守规矩、成器,日后能独当一面,不堕裴家门风,也不枉你们爹娘在天之灵。若是不肯学,只想吃白食,那这大房,也留不得你们。”
最后几句话说得直白,没有半分温情,可也是实打实地为他们好。
两个孩子虽无长辈教导,但这些年所经历的人情冷暖,也让他们明白楚锦瑶话中真意,纷纷起身下跪,“裴晏、裴昭感谢大嫂收留。自今日起,定会勤奋刻苦,不堕裴家门风。”
楚锦瑶看着两个孩子,笑着朝门外招呼道:“芙蕖,明日寻一空屋子,安排三张书桌。待上元节后,一并给家里的孩子启蒙。”
她又转头给两个孩子解释道,“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你们还有一个四岁的小侄女,到时候她会与你们一同学习,届时你们两个大孩子可莫要被比了下去。”
此后几日,府内虽无夫子,但楚锦瑶也会在闲暇时间,教与三个孩子一些浅显易懂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