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吃饭时,小院门口来了位穿着朴素的姑娘。
她扎着高马尾干净利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里拿着一柄长剑,腰间挂着腰牌。
“有人吗?”
她声音豪放,动作英姿飒爽。
“谁呀!?”苏渺放下筷子跑出去,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个她从未见过的女孩。
“你好,我叫江清月,在县衙当差。”江清月说着,从腰间拿出一张状纸,
“你就是苏渺对吧?”
苏渺暗觉不好,她搓搓手站出来:“是。”
江清月严肃地说:“今早有人报官,说你卖人,以我朝律令,卖良人为奴婢,杖一百,流三千里,卖为妻妾,杖一百,徒三年。”
苏渺一听,腿跟着发软:“官家,我没有卖人,一定是弄错了。”
江清月将状纸收起来:“来前我打听过你,父母早亡,后寄于兄长檐下,前段时日还签了成了亲,对否?”
苏渺点头:“对。”
江清月又说:“既如此,先将婚书与我查验,若无官印,这便是骗婚,这院子的主人,我将一并拿下。”
苏渺愣愣站着,一时居然想不起先生拿出婚书是,上面有没有官印。
如果没有…那她岂不是害了先生?
见苏渺没动,江清月柳眉皱起:“苏渺,我独自前来,便是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我劝你好好配合我,或许我能为你求些情。”
苏渺不敢得罪眼前的人,她一咬牙转身进屋。
“夫……夫君?”她对着主屋唤道。
听到苏渺唤他夫君,云祈神色一滞,半晌后,他穿着青衣走出来,手里的簪子往袖中放了放。
“不必忧心。”
闻言,苏渺松口气。
两人一同来到江清月面前,她在看到云祈时,眸子亮了一瞬,不过很快恢复平静。
“婚书呢?”
云祈递上婚书。
江清月仔细查验,苏渺在一旁紧张不已。
片刻后,她递还回来:“官印为真,婚书作数,但苏平对你的状告,需你上堂,与他对证。”
“苏平?”苏渺睁大眼,她想不到告她的人竟会是哥哥……
她神色黯淡,喉咙一阵发紧。
江清月拍拍她的肩:“不必担忧,那张成金强抢民女成性,或许你哥哥并不知情,只要讲明白不会有事的。”
她见过的苦命人不在少数,今天进村,村头几个大婶一听她要来抓苏渺,拦着她说了一上午好话。
她对那些大婶的话并不全然相信,毕竟村子里听风就是雨,所以她前去查探了一番,去的第一家便是苏家。
苏平带着两个儿子去了镇上,家中无人,院子里只有两个房间,一个他们夫妻二人住,另一间他们的孩子住。
江清月在偏僻的柴房发现生活痕迹,以此证明村头大婶说的话有三分真。
而后,她又去了赵屠夫家。
那家里死气沉沉,墙上挂着钩子,赵屠夫被杀后案件草草结案,他的房间还有许多东西未被勘察。
江清月找到一本记录账册,上面记录的不是收据,而是几个女人的画像,每一张画像下都有标注,污言秽语,满目不堪。
其中便有苏渺的名字,赵屠夫对苏渺是最满意的,上面写尽了好话,甚至详细描述了苏渺的身材……
江清月看完,气不打一处来,除了账本,她还找到一张收据,上面写明了赵屠夫用一头小猪仔向张翠花购买苏渺。
到此,大婶口中的话已然有六分真。
接下来,就是要见见这个苏渺,她阅人不说多,但百来人是有的。
只要看一眼,她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分辨她是好是坏。
当苏渺从大门探出头的瞬间,江清月已经将她划分到了好人一列。
这可不是因为苏渺长得好看啊!
绝对不是!
江清月的手还在苏渺肩头,她大拇指轻轻捏了捏,嘴角上扬:真软……真香……真漂亮。
这样漂亮的人,她得帮!
苏渺并不知江清月是什么打算,不过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并无恶意。
“苏平知情,他这样做,无非是想逼我帮他们出那一百两银子,好赎回张翠花。”
不是逼她,而是想利用她逼先生出钱……
而且这件事极有可能是张翠花的主意,只有她才会如此不要脸。
江清月敏锐地察觉到里面有故事,问道:“哦?什么一百两?”
苏渺简单把张富商用钱买小妾的事说了一遍,
“他们一定签有字据,只要找到字据,就能证明我是受害者,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张翠花是自作自受。”
江清月越听越来劲,视线不断落在身后的云祈身上。
她说:“你说你夫君,一个人单挑张成金整个护卫队?”
那可都是些亡命之徒,手上沾有人命的!
苏渺看向她,有点懵懵的,关键在这吗?关键不是在张翠花和张富豪的字据上吗?
“对……对呀。”
江清月向她凑近,这一闻,只觉得苏渺是个香香软软的糕点,她咽了咽口水:
“这样,这件事我帮你搞定,你让你夫君教我武功行不行?”
“啊?”苏渺更懵了。
这哪跟哪?
云祈淡淡瞥了江清月一眼,见她嘴都快亲到苏渺脸上,他脸一黑,伸手把人提到自己身边:
“不必劳烦,我自有保她的证据。”
香软小糕点被人抢走,江清月不满极了:
“你是外来人口吧?身份户籍呢?交出来我查。”
她丝毫不惧云祈,双眼瞪着他,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起来。
云祈冷冷地说:“要查我的户籍,先把你的官牌拿出来。”
江清月抿唇,手护住腰间的牌子,有点儿心虚:“你作为平头老百姓,敢质疑官吏?”
云祈冷笑:“为何不可?先不说官府抓人不可能只让一人前来,你身上这身装扮,哪一点像官府中人?”
江清月没想到云祈眼光这么毒,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谁规定官府办事不能穿常服?”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苏渺夹在中间,不知所措。
恰在此时,小路传来脚步声,是一行穿着官服的官吏,他们腰上挂着县衙的腰牌,配剑统一。
其中身为领头人的官吏语气威严地出声提醒:
“我等奉县衙指令,传被告苏渺上堂对峙!闲杂人等靠边,若有妨碍办事者,以扰乱官府办事为由,杖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