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苏渺双目紧闭躺在床上,额头是密密麻麻的汗,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小嘴不断叫喊着:
“不······不要过来!”
云祈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柔缓:“苏渺别怕,没事了。”
苏渺猛然睁开眼,明亮的眸子爬满了红血丝,里面满是惊恐和害怕,还有一丝同归于尽的决绝。
云祈抓紧她,“是我,云祈。”
苏渺转动视线,在看见云祈那一刻,她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
“先生!”
她扑进云祈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好似在害怕眼前的云祈是一场梦,只要不抓紧,他就会消失一样。
柔软的身子颤抖着,无一不在告诉云祈她的委屈。
“别怕了,是我来晚了。”云祈声音暗哑,手轻轻回抱住她。
神魂深处,破碎的神格开始修复。
与此同时,他运起灵力探查苏渺神魂深处,当看见她体内有团深不可测的漩涡时,云祈陷入短暂沉思。
如果猜得不错,这团漩涡乃是上古遗留的混沌之力,但苏渺是凡人之躯,按理说混沌之力无法觉醒……
想来是之前苏渺生病,他运了许多灵力给她,是他的神力唤醒了藏在她体内的混沌之力。
难怪姻缘树要他来找苏渺……
云祈悄然送出一缕神力到苏渺体内,神力如同一张紧而密布的网,将那扩散的漩涡收紧,最后如同从未出现过般,消失不见。
他看向苏渺。
不唤醒她体内的混沌之力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
“先生,你说为什么呢?我与哥哥是血脉亲情,与嫂子虽无情谊,可从未做害她的事,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苏渺下巴抵在云祈肩头,视线空洞。
云祈不免生出一丝心疼,他语气柔和:“人性本恶,并非一点善意就能改变。”
“苏渺,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难过。”
苏渺直视着云祈的眼睛:“先生,如果是你,死里逃生后,你会怎么做?”
她害怕死亡,可经过这一遭,她想明白了,她是个人!不是任由别人贩卖的牲口!
云祈抬起手,指尖擦去她的泪珠:“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在你身后,哪怕捅破天,自有我帮你扛着。”
视线相对的刹那,苏渺指尖陷入被褥,压出清晰的印痕。
二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这时,云祈缓缓牵住她:“往后……”
“姓苏的!你给老娘滚出来!”
门外,张翠花气势汹汹的叫喊声打断了云祈的话。
云祈眼底闪过愠怒,这三界四州,敢打断他话的人屈指可数。
苏渺如梦初醒般飞快抽回自己的手,“先生,我去看看。”
她走得很快,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院门打开,张翠花站在门外,双手叉腰一副苏渺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般。
就在张翠花准备开骂的前一秒,苏渺甩出一巴掌,“啪”一声,动作一气呵成,又快又准。
张翠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脸上便传来火辣辣的痛意,她捂着脸,眼瞪得比牛眼还大。
她手哆哆嗦嗦地指着苏渺,眼神淬了毒般:“你敢打我?”
苏渺反问:“我为什么不敢?”
张翠花扬起手就要打回去:“小贱蹄子,你真是反了天了!老娘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叫张翠花!”
苏渺下意识想躲开,对方的手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抬头看去,云祈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云祈厌恶地甩开张翠花的手,张翠花整个人退后几步,重重摔在地上。
脸上的疼还没消,屁股又迎来剧烈一击,张翠花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断掉,她骂骂咧咧地哭喊着,一声比一声大:
“来人呐!大家伙快来看看呐!”
“这苏渺,不认我这个嫂子便罢,如今还联合外人一起欺负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很快,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张翠花一见人多,气势涨起来:“大家伙给我评评理,这苏渺收了人家张老板一百两银子当聘礼,结果不仅把钱昧下,还不认账,如今张老板的人就堵在我家门口,说是不交出一百两银子,就把我家拆了。”
“这一百两又不是我拿的,凭什么拆我家,你们说说,我上门来找她有什么错?结果她倒好,一听我是为了一百两来的,就联合这个小白脸一起打我!”
她哭得真切,鼻涕眼泪一大把。
不明真相的村民指责起苏渺来:
“苏渺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就要履行承诺不是?怎么能打你嫂子呢?”
“是啊是啊,你嫂子也是好心······”
“好心什么?好心将我当做牲口一样卖来卖去,现在收了别人的钱,还要反咬一口?”苏渺打断他们的话,气得小脸通红。
村里这些人见风就是雨,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评判她?
似是从未见过苏渺如此模样,村里人都止住了嘴,尤其是张翠花,看苏渺跟见鬼一样。
但也有知情的,村头一个大婶站出来说:“大家伙都知道她张翠花是个什么脾性,苏渺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如今变成这幅样子,肯定是张翠花逼的,而且什么聘礼啊?人家小渺不是早就嫁给这院里的公子了吗?”
“是啊是啊,虽说没有办婚礼,但我可看见,张翠花收了人家云公子的聘礼的”
闻言,有人想起婚书一事,纷纷站到苏渺这边。
张翠花顿时焦急起来,她大声地说:“谁逼她了?明明就是她收了人家张老板的钱······”
“既然你说苏渺收了钱,想必有证据吧?不如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云祈冷冷开口。
如果不是在人间要遵循人间规矩,他何须与这些人废话?
“是啊是啊,一百两银子这么多,怎么可能没有凭据,张翠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呐!”
张翠花哪里想到这么多,她一听张老板要拆家,头一热就过来。
她支支吾吾:“我······这凭据都在苏渺手里,我上哪找去?”
苏渺忽然觉得张翠花其实一点都不可怕了,甚至还觉得她有点蠢。
于是反问道:“你说在我手里?那好,既然在我手里,为什么张老板的人没来找我,倒是去找你了呢?”
一言出,很快有人发现不对劲:“渺丫头说得没错,既然是她收了银子,为什么找你?”
张翠花如同被人踩了尾巴的老鼠,跳起来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丫头,钱就是你拿了!我看你大半夜跑进他家,肯定是早就跟他有了苟且,后面怕被人发现才拿劳什子婚书,说不定那婚书都是假的,用来唬人的!”
苏渺气得浑身发抖,说她可以,但说先生不行!
“张翠花!你再乱说一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说着,她便要上前。
“我来,别脏了你的手。”云祈拉住她,将她挡在身后。
苏渺捂着胸口,眼眶热了又热。
先生待她,真是极好的。
看云祈走向自己,张翠花打了个哆嗦,不断后退,“你想干什么!?”
云祈直接抬起一脚将人踢飞出去,
“我家门前不太喜欢有脏东西。”
他从不动打女人,但眼前这个,不太像人。
张翠花摔了彻彻底底的狗吃屎,整个人躺在地上哀嚎,看热闹的竟无一人上前扶她。
张翠花恨得咬牙切齿,今天如此丢脸,以后她还怎么在村里过……
“你们……两个奸夫淫妇,给我等着!”
等她去把张老板叫来,一定要让苏渺趴下一层皮!
这可不是单单一百两银子的事,还有几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