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是被金惠莲给鼓捣醒的。
坐在这胡思乱想的瞎琢磨,结果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睡的迷迷糊糊就感觉有只小狗在脸上脖子上蹭,痒痒的,还在嘴上咬。
一下子就惊醒了。
我靠,小狗舔嘴什么的最吓人了。
结果一睁眼睛,是惠莲,小脸粉扑扑的趴在他身上,在那悄咪咪的到处占便宜呢。
“你吓我一跳,干嘛?”惠莲被他惊这一下给吓了一跳。
“是你吓我一跳好不?我还以为是有个小狗在这舔我呢。”张铁军抹了抹嘴。
“你才小狗呢。”惠莲的脸更红了,小拳头打他:“你才是小狗。”
张铁军伸手把她抱到怀里亲了亲:“你想干什么?看你这样子就没想好事儿,趁我睡着了在这偷偷偷摸摸的。”
“才不呢,我才没有。”惠莲整个人趴到张铁军身上,伸手揪着他的脸向两边扯:“说,你都跑哪干什么去了?
神神秘秘不声不响的,我还以为屋里进小偷了呢。”
“进什么小偷?”张铁军把惠莲往上抱了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起早就跑了,半天都没有个动静你自己不知道啊?结果我一回来,屋里多了个人,在这坐着睡觉。”
“我没想睡,就坐在这看看风景,结果就睡着了。我去洗把脸。”
张铁军把惠莲放下来,起来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漱了漱口,感觉精神一下子就回来了。
“你咋不进屋里睡呢?”惠莲问他。
“我就没想睡觉,结果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那你上午都去干啥了?”惠莲又爬到他身上搂住脖子。
“上午啊?陪张冠军去北市场,然后到省委,从省委出来去了一趟学校,然后到我姐那吃的午饭。然后就回来了。”
“那你回来了咋不找我呢?电话都不打,宁可一个人在这坐的都睡着了都不理我,你是不是不稀罕我了?”
“你这倒打一耙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我才没呢,我说的都是事实。”
“那你跑去哪了?”
“医院呗,陪我姐,不是要手术嘛,她可害怕了,我就哄她呗。”
“你不是和陈雨芹去中街了吗?”
“咋的?那还不回来了呀?我回来去的医院。”惠莲看了看张铁军:“我想问你个事儿。”
“问呗,和我还客气呀?”
“就是,那个啥,”惠莲有点扭扭捏捏的:“我爸不是要回来嘛,我妈给我爸打电话说我姐的事儿。”
“说你就说你,这个打什马虎眼哪?还整个前置条件呗?”
张铁军把惠莲抱过来去小嘴上亲了亲:“等我爸妈他们从老家回来就过来,到时候和你爸妈一起吃个饭。”
“嗯。”惠莲看了看他的嘴,凑过来在嘴上亲了亲:“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咋想的。”
“不知道就不想,好好的就行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是不是?”
“不知道,那以后你要是看烦了不稀罕我了咋整?”
“你要是这么说那就没法唠了,我哪知道咋整啊?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再说了,我为什么要看烦啊?我为啥不稀罕?”
“那谁知道了。”惠莲就噘嘴。
“你和你姐这个厂想好怎么弄了吗?”张铁军换了个话题。
“还没说呢,这不是要手术嘛,哪有心思说这些?”
“我感觉吧,你不如就借一笔钱给你姐,厂子咱就不掺合了,你平时又不在这边儿,你也不懂,掺合它干啥?”
“那借多少啊?”惠莲问。
对于这个厂子是姐妹俩合伙还是她姐姐自己干,她其实都没什么想法,就是单纯的想帮帮姐姐而已。
她又不缺钱,平时也都是在京城,也有自己的工作,就是合伙她也就是出个钱,别的啥也干不上。
“到时候进设备建厂子都交给张冠军去弄,最后你姐缺多少你就借给她呗,有笔债跟着有点压力也是好事儿。”
压力可以使人上进,尤其是这种正面的压力。
惠莲噘着小嘴儿趴在张铁军怀里琢磨了好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张铁军,去他嘴上亲了一下:“那,还用我嘎哈呀?”
“嗯?”
“我说,厂子和设备都让冠军哥给弄了,还用我嘎哈?直接欠着冠军哥的不就完了?非得从我这转一道是咋回事儿?”
“也行,那就叫你姐慢慢还张冠军吧。”
惠莲一口咬在张铁军脸上:“咬死你。”
“干嘛?怎么还炸毛了呢?”张铁军把人给摘下来重新抱好,在亮晶晶的嘴唇上亲了亲:“你在干啥?”
“你是坏蛋。”惠莲皱着鼻子装生气:“还说我和我姐合伙,后面变成入股,这又变成借钱了。还是借冠军哥的。”
“计划没有变化快呗,……这变化的是有点快哈。”张铁军笑起来。
“你不想我掺和我姐的事儿啊?”
“怎么可能,那是你姐,我管你这些事儿干嘛?这不就是这么拐着拐着就拐到这一步了嘛。
咱们的目的就是帮你姐把厂子建起来,把设备换掉,对不对?
是你出这个钱还是冠军先给垫着没有什么不同,最后还不是都要还?
她这个厂子弄起来一年一共能挣多少?有个几十百八万了不得了,你去分她这点钱干嘛呀?是不是?”
“那建厂子和进设备一共得多少钱?”
“你不是在印刷厂混过的吗?算不出来?”
“说呀。”惠莲就开始扭,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她确实算不出来,她在印刷厂的日子好听点叫跑业务,不好听点就是混日子。
反正也没有人催促她干啥,她爱干啥干啥。
“连建厂带设备的话,……这个也没法估啊,你姐要进什么设备?建厂几十万足够了,主要是设备不一定。”
“她才不可能进特别好的设备,也用不着,她还进五色呀?把她卖了吧,那得啥时候能挣回来?
我估计她最多也就是进个双色,好点的自动的那种,然后打壳机压壳机,大刀,还有啥?打垄?就这些呗。”
“其实可以弄一台四色回来,不过咱们不劝,让她自己定吧。
这些机器在国外都不贵,拢共也没有多少钱,也就是几万美元的事儿,要是在国内买就贵了。
……估计怎么的也得三百万往上。”
“差那么多?”
“嗯,差的有点多,你爸在青岛的设备至少也得多花了五百万。那时候咱们也不熟。”
“那就是总共加起来有两百万就够了呗?……我姐连两百万也没有啊?”
“买那块地不要钱哪?再说你姐就是靠厂子挣那点钱,已经挺厉害的了,咋的你还瞧不起谁呗?”
“嗯,我感觉还是我厉害点儿。”
惠莲小脸发烫的看着张铁军,眼神里全是爱意,小嘴蠢蠢欲动的就想亲上来。
这个亲和刚才的那个亲可就不一样了。
“打住啊,别惹我犯错误。”张铁军把脸往后仰尽量离的远点儿:“你现在是禁闭期呢,别鼓掇我挨骂。”
“咱俩不说。”
“不说也不行,危险期是你危险,和别人又没有关系。咱可别逞能,就这么几天一晃就过去了。”
“你就吓唬我吧,柳姐说她那时候你还劲劲儿的呢,老丫那会儿也有,咋的到我这就危险啦?你就是不稀罕我了。”
“你都听谁瞎说的呀?”张铁军抽抽脸:“柳姐那会儿可能,确实有过几次,后面老丫她们绝对没有。”
“没事儿,我身体好着呢。”惠莲满脸鼓励的搂上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惠莲的身体素质在姐五个当中应该是最好的,年轻嘛,底子好,还有肌肉块呢。
再一个这是她的第一次,身体各方面都在巅峰状态。
危险期主要是针对那些身体底子薄弱的,子宫有问题的,或者有过多次流产经历的人。这是实话。
老话叫滑了。弄滑了,站不住了,你就是不动它它都自己往外滑。
真事儿,一点感觉都没有,也没跑也没跳更没有任何的剧烈活动,就上趟厕所可能就没了。
滑膛了。
过去的时候,古代,为什么那么注重女子的贞洁?
事实上古代的人并不封建,相反,他们要比现代人开朗多了,当然清朝不算哈,他们不能算。
注重这个贞洁和清朝所说的贞洁不是一回事儿,其实就是一个生养的问题,这是基本保障。
不管是流产还是引产,对子宫都是一场不可逆的伤害,不可修复也不能自我恢复,所以次数多了也就废了。
尤其是做刮宫的,那玩艺儿做一次就够呛了。
“嘘,老实儿的,就这么几天挺挺就过去了,嗷,乖。”
“嗯~~,我想。”
“你不想,不想它,想点别的,给孩子起个名儿。”
“不是都起好了吗?”
“再想想呗,万一想到一个更好听的呢?”
“咯咯,你就哄着我玩吧,拿我当三岁小孩儿呢。那你说,你是想要丫丫还是小子?”
“都行,不过要是非得让我选的话,那我偏向丫头,小丫头多可爱啊,还能换着法的给她打扮。多好。”
“我想要小子。”
“那就要呗,小子我也一样稀罕,管着点就行了。”
“那你说我这个是丫头还是小子?”
“……你这就有点为难我胖虎了,这我去哪猜去?仪器也检查不出来呀,这才几天?”
“胖虎是谁呀?”
“你不看动画片啊?机器猫里的技安,大熊……他还叫什么来着?反正就是欺负人的那个。”
多拉A梦最开始的译名就是机器猫,港台地区叫叮当猫,小叮当,里面的人物名字也各不相同。
一九九六年漫画的作者无了,版权方朝日电视台开始计划统一全球译制片的名字,一方面是整合版权,另一个也是统一形象。
话说作者的版权为什么会是电视台的?这和某点某杮子还有什么区别?
没座,都是和人家学的。不过只学了一半。另一半是给足够的钱。
一九九七年,也就是今年,朝日电视台正式向全亚洲提出了统一译名的要求。亚洲哈,别的地方他不敢。
最开始反应的是港台地区,朝日的文书一到他们就改了,服从的不得了。
我们这边儿是在两千年下半年,最新的一部剧集播出的时候进行的更改。
话说这部漫画是七三年首播的,那个时候日本的漫画还是很正向的,内容和含义都比较积极,还没有那么多的元素在里面。
一休啊,机器猫,森林大帝什么的。
主要原因就是那一代的日本漫画家普遍对我们比较友好,他们视申城动画电影制片厂为老师。
后来就不一样了,总是暗搓搓的在里面包点东西,不是辱华就是辱华,再不就是传播一点不健康的思想。
“我看过,我家里还有录像带和影碟呢,就是没记住都叫什么。谁看动画片还记名字啊?”
“……里面一共就五个人。”
“不许说,闭上。”惠莲皱着鼻子恶狠狠凶霸霸的瞪着张铁军。削你。
“行吧。那你们今天去中街都干什么了?买什么没?”
“就逛呗,陈雨芹太能逛了,我逛不过她。”惠莲就瞬间一脸疲态了,软塌塌的倒在张铁军身上:“我感觉脚都走疼了。”
“买东西还嫌累呀?”
“关键是没有什么可买的呀,买啥?我又不用买衣服。那两个卖衣服卖鞋的商场是咱家的呀?你都没告诉我。”
“那个还用特意说?再说告诉你也没用啊,我都没想过你会去逛中街。”
“也是,没啥机会,我长这么大一共就去过两次,一次是小时候一次是今天,不过现在弄的确实比以前好了。”
这话说的,像没说似的,以前呜呜跑汽车,各种车川流不息的,现在是步行街,那感觉能一样吗?
“我俩去那个,”惠莲眼睛一亮,举着一只手刚说个开头就卡住了:“那个,叫啥来着那个商场?说是新开业的。”
“东亚商场?”
“对,东亚。说是亚洲最大的商场,是不是?我感觉是挺大的。”
“嗯,有点大。”
“那,咱们的商场你为啥不弄大点儿?”
“咱们的也不小了,还要多大?再说咱们的城市广场哪个不比它大呀?就是没这么宣传,没必要。”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东方的城市广场是商业综合体,人家东亚是一家商场,不能这么比。
张铁军都要快把它给忘了,这都弄了多少年了?
现在这一开业,也就离着它解体不远了。
张铁军记着是九七年开业没两年就被盘锦兴隆百货接手,然后花了半年的时间重新装修改了名字叫兴隆大家庭。
前面说过,东亚是海南汇通和盘锦兴隆等几家公司合作的。
在这里面,只有兴隆是正儿八经做商场起家的,东亚崛起失败光速倒塌以后,兴隆临危受命进行了接手。
兴隆百货是一家从小卖部干起来的大型商场,相当奇迹,最牛逼的时候旗下有近一百家商业公司。
它走的是重资产路线,所有店面都是自己建,就是后来万达的那个模式。
不过李维龙太过于自信了,一条道走到黑,万达开始抛售资产的时候他还在举债扩张大兴土木,结果轰然而塌。
这都是后话了,毕竟人家从一个小卖部干起来,也辉煌了二十几年时间。
他的经历还是很励志的。
他是石油子弟,爸妈都在大庆油田工作。
七七年,他的爸妈被抽调到盘锦油田。
十三岁的他跟着父母到了盘锦,因为淘气学习不太好,念了个营口师专,然后回到油田中学当了老师。
八七年,他辞掉公职开了家小卖部,开始经商,办了一个小型的服装厂,只有六台缝纫机。
然后他发现去广东进货回来销售比特么自己生产成本更低。
于是就搞起了服装贸易,到九二年,他已经有十几个店面,成为盘锦不大不小的服装老板,百万富翁。
九三年,他和几个同学以两百六十万的标额拿下了盘锦兴隆大厦的经营权。
到九六年,兴隆大厦进入全国百货公司一百强,占有盘锦百分之六十的零售市场份额。
也就是去年,他三十二岁。
他倒塌的原因不是在商业本业,而是败在地产这一块,和郑州亚细亚正好是两个极端。
高危的负债率不只是抽光了主业的资金,更让整个公司经不起哪怕一点点风浪,一个风吹草动就轰然崩碎了。
也正是兴隆集团的破产,给王万达提了个醒,他开始挥泪大甩卖。
“咱们为啥不在中街弄个大商场?”惠莲问了一句。
“张冠军不是弄了一个嘛,总不能好处都让咱们给占完了。”
“搞不懂你们。”
惠莲本来就不擅长这方面的思考,嘟了嘟嘴:“那,我姐这边儿就这么说定啦?让她慢慢还张冠军?”
“嗯,我感觉行,也没多少钱,冠军又不会挣她的钱。”
“那我和我姐说一声,……还是等她做完手术再说吧,别再弄上火了。”
“你是不是应该去关注一下你的工作?”张铁军在她脸上捏了捏:“今天礼拜一,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工作了?”
“嗯呐,忘死死的。”惠莲吐了吐舌头,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去了临时办公室。
张铁军点了根烟,又那么坐了一会儿,也起来出了房间,去了他的临时书房。
看了看时间,老张头应该还没下班,他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干爸,金杯这边儿要把原来沈阳汽车厂那块地卖过来,下午我在那边转了一圈,有个想法。
你说,我把六药和五药买下来能不能行?好不好解释?”
“你买它们干什么?我听说,说是不符合生产标准,已经强令停产了都。”
“我知道,这个好解决,我买过来肯定也是要重建升级的,就是怕到时候不好说。”
“那没什么,有什么不好说的?真金白银的事儿。”
“那行,那麻烦你和市里说一下呗,让他们商量商量拿个章程出来。”
五药和六药被东药踢出来以后,是归给了市里,现在是市属企业。
“你先和我说说你要买它嘎哈,我听听。”
“生产药啊,还能嘎哈?还是生产研发化药,给红星医院配套,以后可能会上中成药这一块,会把研究所重新立起来。”
东药九零年合并了这些药厂以后,把各家的研究所都给特么解散了。
“行,我问问。”
“嗯,不急,让他们慢慢商量拿个有效的方案出来,省着后面还得磨叽。”
“债务你全包?还有那些股东的问题。”
“都行,合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