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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6章 检查站
    “我都在考虑你说的这个九条沟拉通的事儿,”

    

    郑市长说:“我让交通局和设计院拿方案呢,他们得实地测算一下,看看是建桥还是挖洞,这个工程可不小。”

    

    “没有时间考虑这头了呗?”

    

    “那到也不是,等结果出来看呗,那也不能说挖就挖呀,怎么挖不得有个章程?”

    

    “我就是那么个意思,让你们把这些沟峪给用起来建起来。

    

    能连上的就连上,能挖通的就挖通,需要建桥就建桥,也不一定就非得一条路走到黑,一段一段通了就好。

    

    尽量的利用地形和老路段,怎么方便怎么来。

    

    千金沟可以连到老王沟,石湖沟可以连到大黑背。

    

    矿区思山岭村的后塔子到卧龙大阳村中间就不到两公里,挖条隧道就连上了。

    

    大荒沟到石庙沟中间也是两公里,可以建公路桥。

    

    我们不需要把它弄的齐齐整整的,只要连通就行,你明白吧?通了就活了,活了空间就大了。

    

    你信不信?只要你把这些沟沟岔岔的都弄活了,不用你张罗,肯定就有人开始琢磨怎么建怎么搞。

    

    到时候只要卡住耕地和林地,卡住环境污染这一块,发展的会比你想象的要快的多。”

    

    “我回去琢磨琢磨。”老郑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个城乡一体,我打算就从千金这地方搞搞,试一试。”

    

    “那是你们的事儿,不用和我说,只要你们有规划,有计划,多考虑老百姓怎么活下去。做事要负责任。”

    

    汽车又顺着盘山路爬上来,穿过千金关下来,回到千金街道。

    

    千金街道成立的还真是挺早的,是八三年从南地街道独立出来的。

    

    但事实上经过了十四年的发展,还是原来的那个大破村子,而且越来越穷困了。

    

    两千年的时候,千金街道会和福金街道合并组建新的千金街道,但对穷困依然毫无办法一筹不展,任其自然一成不变。

    

    都不知道中间隔着几公里无人烟大山的两个街道合并的意义在哪。

    

    他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就为了让福金沟的人以后要办什么事得多跑点路绕个远?

    

    这事儿是公交公司策划的吧?

    

    张铁军也没问郑市长想怎么搞,这会儿他也就是个想法,估计连具体计划都还没有,问也是白问。

    

    城乡一体化实际上就是一种资源的放开,不再进行农村和城镇的强制划分。

    

    但是具体到实际情况上,对于每个地方来说中间的细节肯定是不可能一样的,就需要具体对待。

    

    “我在琢磨,等计划提出来你帮我看一眼。”

    

    “行。那今天来是要干什么?带着我回忆青春?”

    

    “你不是一直说这边儿困难嘛,我过来看看。”

    

    “这能看出来什么?你就从门口一过就知道人家日子过的怎么样了?”张铁军往车右侧指了指:“看吧,那家过的怎么样?”

    

    老郑被张铁军给气笑了:“合着,我一个市长,过来看看城郊农民的生活情况还错了呗?你在这冷嘲热讽的。”

    

    “那到不是,再说我也没那意思,就是感觉用处不大。”

    

    张铁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看没看过这两年有几幅获奖的照片和油画,基本上都是以农民为主题的。

    

    他们管那叫美,看的人也都表示震撼,说发现了美。

    

    有很多非常偏僻生活非常艰难的地区,因为远离城市所以自然景观保持的特别好,成为了摄影师和画家的圣地。

    

    在他们的眼里那里特别美,什么都美,包括人。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但是,在我眼里,那明明就是苦,比黄莲还苦。

    

    勤劳从来都不是美德,贫穷也不代表坚强。

    

    能说出来这些话的人我说句实话,都是废物,都是十指不沾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有文化的废物。

    

    走马观花一样的看一遍能发现什么呢?能体验到什么呢?

    

    有力的出力,有钱的出钱,有政策的给个政策,帮助他们脱贫致富过上好日子,这才是真格的。

    

    我知道她们贫困是我认识。

    

    我到过她们家里接触过她们的生活,看到过她们真实的生活的样子,这都不是我们在这走一圈能看得到的东西。”

    

    “谁说的?”老郑指了指外面:“你看看这墙,你看看这门,这能是富裕人家吗?怎么就看不出来了?”

    

    从山上下来,一直下到河边儿,过了拐弯那里的小水泥桥,这里有个林业检查站。

    

    这也算是整个东北地区的一大特色吧,不管哪个省哪个地区,到处都能看到这种建在城市边缘的检查站。

    

    还不只是城市,在

    

    那种感觉,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感觉所有人都随时处在被监控当中。

    

    这个林业检查站其实还不只是一个站,而是两个站,叫双站合一,是木材检查站和森林植物检疫检查站的结合体。

    

    在部分地区还有关于野生动物的检查追踪和保护职能。

    

    来往的车辆上面但凡有一根树枝,都会被截停进行检查,要求你详细的说明情况。

    

    这种检查站的建立就是为了保障封山育林的,属于国家三北工程,防止滥砍滥伐和盗采盗猎。

    

    在林业和草原方面,国家对东北地区和对山海关以南的地区,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

    

    其实,在税收和资源方面也不一样,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事实上东北更像是一个和大家格格不入的独立个体。

    

    输血体,大体,器官捐赠体。三位一体。

    

    这个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东北是国家森林资源最富集的地区,是三北工程的核心,承担着维护国家生态安全、水源涵养和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重大使命。

    

    前面说过第一版动物保护法是从东北的菜谱上抄的,这个真不是开玩笑,这边的物种样性全国第一。

    

    有了最大的森林面积和最富集的林业物种,防火的压力自然也就上来了。

    

    东北地区森林和草原防火措施的严厉和强度在其他地区是见不到的。

    

    然后就是野生动物的保护和防盗猎盗采需求了,东北是国内珍稀濒危物种最多的地方,包括植物。

    

    方方面面差异太大,在两千年以前来过东北的人应该都有那种感觉,好像就不是一个国家似的。

    

    这其实就是一种怀璧其罪。

    

    从检查站这里开始往前不到三公里,公路的右面是山坡,上面居住着城郊的农民。

    

    公路的左侧是工厂,大大小小的厂子绵延出去二点五公里,瞅着一个一个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都是干什么的。

    

    不少厂子大门都没有了,或者烂倒在那里也没人管。

    

    从这地方往前一直到进入市区那个弯,两边的山坡上一共有十二道梁。

    

    山梁就是山坡上拱起来的那部分,凹下去的叫山谷。

    

    这边的农民都是把房子建到山梁上的,包括耕地也在梁上,因为谷里夏天会有山洪。

    

    一条梁上多则上百户,少则几十户,顺着山梁往山里一路建过去,几十户人家的房子就能建出去一公里远。

    

    没办法,耕地太少了,不这么拉开就更不够了。

    

    一个行政村一共只有两百多亩地,你敢信?行政村,不是自然村。

    

    而且全部都是山地,以前还可以自己在山上开荒,封山育林以后这种行为被严厉禁止了,开的田也被种了树。

    

    事实上不只这一个村,是东北所有位于山区的村子都遭遇过这样的问题,包括张铁军老家。

    

    张铁军让司机把车停到检查站的边上,这里的路面要宽一些,不会挡路。

    

    检查站里的人往这边看了看,拉开窗子喊:“哎,干什么的你们?这地方不样停车嗷,挡害。哎,梭你们呢。”

    

    喊了几声,车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主要是真没听见,这车的密闭性嘎嘎好,隔音效果杠杠的。当然,汽车喇叭声是能听见的。

    

    检查站这哥们抽了抽脸,关上窗子嘴里嘟囔了几句祝福妈妈的小嗑,转身从后面开门出来。

    

    “哎,说你们呢。”

    

    “停这嘎哈?”老郑看了看外面问张铁军。

    

    “你不是想走走看看吗?我带你去看看,车又上不去。这地方也就停这了。”

    

    整个这一段路就检查站边上这里要宽一点儿,其他地方都是两辆车将将能错开,根本停不了车,停那就得堵。

    

    这条路的车流量还是有那么大的,大抵能相当于二零零四年贵阳市的市区。

    

    这还是有高速了,要不然一天到晚都不带停的,交警选这条路来完成指标不就是因为车多嘛。

    

    简丹开门下了车,检查站那哥们过来了。

    

    “喊你们听不见哪?这不样停车。”哥们语气里带上了些火气。

    

    简丹伸出手掌手心向外做了个止步的手势:“停,你就站在那里。报告你的单位,职务。”

    

    检查站这哥们当时就懵了一下子,脸腾的就涨红了。

    

    我操,你站在检查站门口问我单位职务?耍我玩啊?瞧不起我是不?

    

    这个时候的林业执法人员的服装还没有全国统一,各个省都不一样。是在两千年统一的。

    

    辽东这边的服装样式有点像原来的老警服,老百姓也是拿他们当警察看,还是挺得瑟的。

    

    事实上,这个时候东北地区的林业检查站里面人员的成份本身就比较复杂。

    

    这里面有林业局的执法人员,也有林业局下属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有森林警察,也有武警森林部队的战士。

    

    所有的检查站的配置都有可能不一样,具体是按什么来安排的咱也不知道。确实不知道,他们自己都搞不清。

    

    可能都有,也可能只有其中两个单位的人员。

    

    另外还有草原警察,不过基本上是在东蒙地区配置。

    

    “我样你们走,赶紧走银,这不样停车。”

    

    “怎么了?”从边上的大门里又出来一个穿警服的,问了一句。这种单位没有女的,全是爷们。

    

    “站长,他们把车停咱门口了,我说不样停不样停,装听不见,我正撵银呢。”

    

    站长歪头看了看车牌子:“安保公司的车呀,这是有什么事儿?都兄弟单位你别杵绝横上的,好好梭话。”

    

    “我是好好梭的,他们装听不见,我搁屋里都喊半天了。”

    

    “他们这车隔音好,你喊破嗓子他也听不见呐,你喳喳啥?好好梭明白得了呗,叫吼。

    

    一天天的,净干得罪银的事儿,安保公司的车牌子你不印识啊?这还是前面的号。”

    

    他扭头看了看简丹,笑了笑:“丫头,不是俺们格路不样你们停,这地方真不能停,这是查车的位置。”

    

    他还真不是找借口,这是当初修这个检查站的时候特意留出来的一个位置,需要检查的车辆停到这里不会影响交通。

    

    “我们需要把车在这停一会儿,这里不行那哪里能停?”简丹左右看了看:“停你们院子里面吧,正好你们给保管一下。”

    

    “我特么”那哥们当时就激恼了,啥口气呀,拿俺们当啥了这是?还特么给你保管一下。

    

    “谁呀?郭支队呀?”站长拍了那哥们一下,把他的话给堵了回去,问了简丹一句。

    

    他们岗楼后面就是个院子,还不小,里面有家属楼,别说一台车,停个十几台车肯定是宽宽松松的。

    

    弄这么大院子主要是为了查扣车辆用,拉木材的都是大车,小了装不下。

    

    他们这个不像交警,交警扣车停在马路边也行,他们这个要是停在马路边,一晚上车上的木材就得没。

    

    但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这个院子是禁止一切外部车辆进入的。

    

    这个确实是林业局执法队的正式规定。

    

    简丹掏出证件递给站长:“现在征用你单位的停车场,请你服从命令马上安排。”

    

    这丫头脾气其实也是挺暴的,也就是跟在张铁军身边以后感觉好像是温柔了许多。

    

    而且这不是装逼,她确实有这个权力,国家赋予的。

    

    站长接过简丹的工作证打开一看,禁不住卧槽了一声:“不是,车上谁呀?”

    

    正好郑市长开门从车上下来,往这边看了一眼:“小简,怎么了?”

    

    “市长?”站长咔一下就站直溜了:“市长好。”

    

    郑市长夹着烟溜达过来:“怎么了?”

    

    “他们说这个位置不能停车,我在征用他们的院子。”简丹简单说了一下。

    

    “怎么不能停车呢?”郑市长回头看了看:“这地方也不影响交通啊。”

    

    “不是,市长,这地方是我们查车的车位,按规定真不能停车,万一来个大车需要检查就没地方停了。”

    

    “哦,哦哦,这样啊,那是不能停。”郑市长又回头看了看,点了点头:“那院子里有地方吧?要停一会儿。”

    

    “有。”站长回答的嘎巴溜脆,双手把证件还给简丹,扭头对懵了的那个哥们吩咐:“去把大门打开。”

    

    因为工作需要,他们这个院子是在这个年代相当少见的电动大铁门。

    

    张铁军也下了车,提了提裤子抻了抻衣服,在自己肚子上拍了两下,对它有点不大满意。

    

    他是圆身子,哪怕全身都是肌肉也挡不住裤子向下的滑落,坐时间长了裤子准掉。

    

    就特别羡慕那些扁人,还有带大胯的。

    

    “把车停他们院子里,正好让他们帮着看一会儿。”老郑指了指徐徐打开的大铁门:“这地方不能停。”

    

    张铁军点点头,比手示意司机把车开院子里面去。

    

    “你把电视台叫过来吧。”张铁军走过来,冲站长点了点头,对老郑说:“来个现场跟踪。”

    

    “用不着吧?”老郑看了看时间:“就随便走一圈呗,你不是最不喜欢搞这个吗?”

    

    张铁军说要和他上山,去山上的村民家里实地走走看看说说话。

    

    “叫过来吧,我是不喜欢,今天主要是得把你架起来,我看看上了电视的事儿你是干还是不干,我怕你跑了。”

    

    “操。”老郑气笑了。

    

    “怎么的?那样的事儿还少啦?什么事情弄一弄就没动静了,少吗?但是这个不行,给了希望就得做完,还要做好。”

    

    “那你先说说,你有帮个啥忙?”

    

    老郑知道这事儿要是想彻底解决,张铁军肯定是有办法的,大腿该抱就得抱,一点不磕碜。

    

    而且张铁军对本市是真的有感情,一点也不在意往这里花钱。

    

    张铁军把烟点上抽了一口,往马路对面看了看,伸手从左到右比划了一下:“这一片的小厂子全都解散,把地平了给我。”

    

    这一片小厂子这一块那一块的错综交杂,中间还夹着点人家,整体看下来的话得有两百多亩地。

    

    顺着马路从山脚弯出去起码有七百来米。

    

    只有房屋没有耕地。

    

    这地方的厂都是原来的集体企业,搞加工的搞备件的,修理,手工,烧结,锻造,乱七八糟干什么的都有。

    

    不过产品比较统一,都是要卖给钢铁公司的,自己都没有市场销路。

    

    是以前街道和钢铁公司协商开办的福利性工厂。

    

    原来那会儿整个本市类似这样的小型厂子多到都数不过来,从做抹布手套到大件锻造加工。

    

    都说一鲸落万物生,大型的国企在原来那个时代就是妥妥的大鲸,趴在身上的各种小鱼儿不计其数。

    

    那个时候国家也支持这么搞,全民企业嘛,都是有社会责任的。

    

    像什么派所经费,政府修路,建体育场建公园,连装路灯都得去化个缘。

    

    街道上困难人家比较多的地方,就会来厂子商量弄个小型的福利厂,做些力所能及的东西卖给厂子。

    

    原来那时候连小学都有校办工厂,做些抹布拖把什么的,不少学校就把生产任务当成作业交给学生来完成。

    

    小学生能做什么?

    

    只能拿回家找家长,家长有时间的就给做一下,没时间的就从厂里拿几块回家给孩子交作业。

    

    然后学校再把收上来的这些东西卖给厂子,如此循环。

    

    有的学校甚至连原材料都不给提供,直接就要求每个学生必须交多少。

    

    张铁军小时候就交过抹布,还背过柴火。

    

    “你打算怎么弄?”老郑眯着眼睛看着对面。

    

    “平了建个厂呗,看看生产点什么,到时候工人就用原来这些小厂的,不够的从千金村补。”

    

    “生产什么还不能说呀?”

    

    “我没想好,到时候看吧,农机农具生产资料工具什么的,都可以,可以自产自销也可以给公司做配套。”

    

    “我感觉行,行,那就这么说妥了呗?”

    

    “是我说的,你和我妥什么?该妥的是你们好不?不得统一一下意见?”

    

    “这事儿谁敢不同意?不同意我指着鼻子骂他全家八辈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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