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子布满嘴血沫,放声大吼:“苏爷!要啥字!”
苏墨死死捏着轮椅扶手,喉咙里往外呛血块。
他抓过旁边的扩音喇叭,扯着破风箱般的嗓子嘶吼。
“给我写!”
“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
郑子布狂笑出声。
他根本没管二十年阳寿正在疯狂流逝,带血的笔锋重重砸在半空。
“好词!”
“真他娘的好词!”
这十一个血字,不是画符。
是把全天下借来的那一口气,硬生生砸进了字框里。
巨大的血色字幅迎风暴涨,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红色光幕,兜头朝着那八米高的白骨怪物压了下去。
怪物察觉到了致命威胁。
胸口的残片幽绿光芒大盛,企图用高维规则解析这股力量。
“喀嚓。”
沉闷的骨裂声在大厅里炸开。
怪物猛地跪倒在地。
膝盖骨重重砸碎地砖。
那些原本漂浮在半空的弹壳、石块,瞬间失去浮力,劈头盖脸砸了一地。
它周围那种扭曲空间的恶心感,彻底消失。
千万民心加持下的真理概念场,直接切断了它与高维属性的连接。
苏墨抹了把脸上的血,抓着喇叭大喊:“它跌下来了!”
“什么狗屁高维,现在就是个会流血的碳基大王八!”
“老子给你们铺平了路。”
“给我剁了它!”
新兵们红了眼。
拉动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狗剩第一个动了。
他双脚深陷泥地,土行之力顺着地脉狂飙。
“你哪儿也去不了!”
狗剩闷哼一声,双掌拍在地面。
五道由极品特种钢混杂着地脉之气凝结的粗大锁链破土而出。
两条缠住手腕。
两条锁住脚踝。
最后一条死死勒在怪物的脖颈上。
怪物拼命挣扎。
跌落凡尘后,它那八米高的骨架反倒成了累赘,根本挣不脱大地的束缚。
“老马!”
陈庚在后方大吼。
“来了!”
马本在从报废装甲车后头跳出来,连滚带爬冲向最后两辆完好的“铁牛”。
“丰平!”
“把你那火给我往死里烧!”
“把锅炉干废!”
马本在踹开驾驶室的门。
丰平抹了把脸上的黑灰,两手死死按在锅炉上。
“今天不过了!”
“烧!”
纯阳真火超载爆发。
两辆改装铁牛的引擎发出刺耳轰鸣,履带在地上挠出大片火星。
“油门踩到底!”
“撞死你个憋犊子!”
马本在一脚踩死踏板。
轰!
两辆铁牛从左右两边,精准撞上怪物的双腿膝盖。
清脆的折断声响彻防区。
怪物八米高的身躯猛地矮了一截,黑色骨液流了满地。
张之维在后头看得直咧嘴。
他刚才用雷法被吸了,憋了一肚子火。
“道法不管用,那就换个玩法。”
他一把扯掉身上烂成条的道袍,露出一身精悍肌肉。
原本覆盖在体表的护体金光,被他瞬间内敛,全数压进骨骼和肌肉纹理中。
“老东西,刚才吃我的雷挺爽是吧?”
张之维双腿发力,钢板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
他整个人炮弹般窜上半空。
借着下坠势头,右拳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
“吃老子一拳!”
砰!
纯粹肉身伟力,裹挟着极度压缩的金光,实打实砸在怪物下巴上。
那张扁平的金属装甲脸,当场凹陷下去。
半个脑袋碎成铁片和骨渣。
黑色黏液溅了张之维一身。
他不仅没躲,反而大喊一声。
“痛快!”
“起开,该我了!”
夏柳青掐着戏腔窜了上来。
他脸上的神格面具金光大放,两丈高的怒目明王虚影在身后拔地而起。
夏柳青一把攥住怪物被锁链锁死的左边胳膊。
“老窦!”
“搭把手!”
窦宏闷不吭声,几步跨上前。
一身无漏金刚的硬功催到极致。
他抱住怪物肩膀,脚掌在钢板上踩出两个深印。
“一、二。”
“走你!”
刺啦。
血肉和齿轮被生生撕裂。
怪物一整条胳膊连根脱落,黑血从断口狂飙出来。
董昌也不含糊。
大腿处的阵纹狂喷白烟。
“师弟,这肉靶子够大!”
许新一抖手腕。
“大哥,先给它上点料!”
一排淬了烈性唐门剧毒的飞针,直接扎进怪物的黑血里。
毒素顺着失去高维防御的血管迅速蔓延。
怪物残躯开始剧烈抽搐。
陈朵双手按在地上。
一条条带刺藤蔓从地下钻出,顺着怪物躯干往上爬,把它捆得更紧。
群殴。
最粗暴的群殴。
刚刚还把异人当虫子踩的旧日老祖宗,现在被按在地上,一块一块拆。
在众人的狂轰乱炸下,怪物胸腔的白骨被一根根掰断。
那块幽绿色的“神之茧”核心残片,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它疯狂跳动。
频率越来越快。
幽绿色光芒变成刺眼惨白。
陈庚脸色骤变。
他在战场上见多了这种临死前的反扑。
“退!”
“它要自爆!”
陈庚扯着嗓子大吼。
“所有人隐蔽!”
不用他说,大家也感觉到了。
那残片里的地脉怨毒,正以恐怖速度向内塌缩。
一旦炸开,别说这个地下魔窟,地上半个哈尔滨连带老百姓,全得变成冒毒气的死地。
张怀义不管不顾,直接扑上去。
双手拉出一张纯白雷网,企图把那块残片包裹住。
可雷网刚碰到残片边缘,就被高温和剧毒瞬间融化。
“裹不住!”
“苏爷,这玩意儿拦不住了!”
张怀义急得破音,手掌烫出一层燎泡。
所有人都在后退。
求生欲拖着他们往后撤。
就在这时,一阵让人牙酸的轮椅摩擦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响起。
苏墨没有退。
他双手死死扒住轮椅两边的轮毂,用力往前一推。
左腿的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以他为中心,周围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无形漩涡被硬生生扯开。
【盗天机】全功率吞噬。
狂暴吸力卷起地上的沙石,把那些逸散的毒气一股脑抽了过去。
“苏爷你干什么!”
“回来!”
无根生伸手去拉,却被黑洞边缘震得虎口开裂,整个人倒飞出去。
苏墨根本没听。
他眼眶还在滴血,一张病态的脸透着赌徒般的疯狂。
“在老子的地盘上。”
“谁他妈允许你炸了!”
轮椅撞开前面的碎石。
苏墨伸出那双全是干涸血迹的手,迎着刺眼白光,抓向那块即将爆炸的核心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