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天养请下的一万英魂,怂入一万劳动人名。
三分钟。
日军山地堡垒被打成筛子。
黄河北岸指挥所。
大功率电台传出刺耳的电流杂音。
一段掺杂着日语的明码广播,切断了前线送来的捷报。
张铭远死死攥住耳机。
他的脸色从涨红转为苍白,最终定格为狂喜。
耳机被重重砸在桌面上。
“旅长!日军大本营明码通电!”
张铭远声音劈了,“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了!”
指挥所死寂了两秒。
有人一脚踹翻了木桌。
十几名参谋死死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陈庚眼眶通红。
他手抖着去摸口袋里的老旱烟,掏了个空。
狂欢声中,唯独一处角落毫无波澜。
苏墨靠在轮椅上,捧着黄铜茶缸。
他死盯沙盘上代表东北大门的红旗标。
“别急着嚎。”
黄铜茶缸重重磕上木桌。
平淡的声音顺着气局散开,指挥所瞬间静音。
“院长,大局已定啊。”一名参谋抹着眼泪。
“定个屁。”
苏墨冷冷扫过去,“华北的鬼子是废了,关东军呢?”
“新乡站那两个大阴阳师拿命护着的黑色金属片,你们以为是废铁?”
陈庚动作一顿。
“神之茧。”
苏墨手指敲击轮椅扶手,“一种能改写基因和地脉的高维底牌。关东军那帮疯子绝不会交出这东西。”
“他们表面投降,背地里肯定要把残片运回四岛。一旦带走,随时能卷土重来。”
门帘被人猛地撞开。
通讯兵踉跄着扑进门。
“政委!延安急电!截获关东军绝密指令!”
通讯兵大口喘着粗气,“关东军大本营拒不缴械!”
“他们正收拢残部,护送一批名为‘源血’的特级机密物资,向哈尔滨地下要塞全速撤退!”
苏墨扯起嘴角:“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从兜里掏出另一张电报纸。
他的手抖得厉害:“还有……国府军委会发来的通电。”
“命令八路军及各路武装,原地驻扎,不许擅自越过防线追击,等待受降!”
原地驻扎?
看着鬼子带着核心机密大摇大摆撤退?
张铭远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陈庚。
陈庚夺过那张电报纸。
他看都没看,直接揉成一团,扔进旁边取暖的火盆里。
火苗窜起,把纸团烧成灰烬。
“我耳朵背,刚才没听清。”
陈庚转过身。
“老子的兵,字典里没有‘原地驻扎’四个字。”
“从今天起,独立团只听一样东西——冲锋号!”
“好。”苏墨眼底透出狠戾。
他闭上左眼。
识海深处,暗金色命盘轰然转动,十万代表民心的光点向东北方向疯狂聚焦。
虚空画面闪过。
带走神之茧残片。
三十年后,华夏地脉彻底枯竭。
漫山遍野荒凉一片 。
黑水河里爬出变异怪物。
“噗!”
苏墨仰头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砸在沙盘上,染红了山海关的沙盘泥土。
冯宝宝瞬间窜到轮椅旁。
她扯起灰布袖子,胡乱抹去苏墨嘴角的血迹。
“院长!”陈庚大步跨过来。
“死不了。”苏墨推开陈庚的手,指着电台,“麦克风给我。”
张铭远立刻递上设备。
苏墨靠回椅背,按下通话键。
气局裹挟着沙哑的嗓音,通过明码广播,直接砸进全国三十六贼和天下异人的耳朵里。
“日本天皇投降了?”
“他不打了,我还没打够。”
“他不打,就把命留下。”
苏墨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咬字如钉:
“他投降,我苏墨不接受!”
“关外还有脏东西没清干净。所有人听令,全军,出关!”
黄河北岸营地。
张之维盘腿坐在破布垫子上。
他正低头擦拭着一柄缴获的佐官刀。
气局传音入耳。
张之维手一顿,刀刃割破了手指。
他浑不在意,反而低低笑出声来。
“老道天天讲慈悲,苏院长倒好,连降都不受。”
张之维站起身。
周身金光轰然炸开,地面积雪瞬间蒸干。
“痛快!龙虎山弟子,披甲!”
另一侧。
无根生靠在报废的坦克履带上,仰头灌了一大口劣质地瓜烧。
“咳咳咳!”
他被呛得眼泪直流,随手砸碎酒瓶。
无根生抽出卷刃的短刀,转头看向身后的全性妖人。
“听见没?泥腿子头子发话了。关外有大买卖。”
“杀鬼子,积大德。”
两千新老兵和三千异人同时站直了身体。
枪栓重新拉动的喀嚓声,响成一片。
夜幕降临。
新乡站废墟的铁轨上,停着一列经过重型改装的军列。
马本在和丰平两天两夜没合眼。
他们拆下日军九七式坦克的装甲,硬生生焊在三节废弃的火车皮外头。
车头没有烧煤的锅炉。
丰平满脸黑灰,光膀子盘腿坐在动力室中央。
他双手死死按在主阵纹上。
体内纯阳真火顺着幽蓝阵纹,源源不断灌入蒸汽机缸。
“铁牛拉不动这玩意儿!”
马本在哑着嗓子吼,“这叫‘装甲幽灵军列’!车身刻了隐匿阵法,咱们直接冲关!”
“少废话!开闸!”丰平大喝。
纯白蒸汽冲天而起。
苏墨被冯宝宝推上第一节车厢。
陈庚带着警卫排紧随其后。
张之维、无根生、唐门许新等人鱼贯而入。
车顶趴着几百个武当和茅山的道士。
“呜——”
汽笛撕裂夜空。
幽灵军列拖着滚滚黑烟,压上勉强修复的铁轨。
车头直指东北大门。
两日后。
军列冲出华北平原。
刚越过山海关残破的关隘,天地间的气场猝然剧变。
车厢内的温度降到冰点以下。
苏墨呼出一口白气,眉头紧皱。
车窗玻璃发出细微的“喀喀”声。
那不是白霜。
一层带着腥味的猩红冰晶,正飞速爬满玻璃。
“罗盘废了!”
谷畸亭死盯手里的青铜罗盘。
指针疯狂打转,东南西北彻底颠倒。
车厢外,风声变了调。
无数道凄厉的哀嚎,拖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在车窗外尖叫抓挠。
“俺冷啊……”
“俺不想被挖脑子……”
声音无视了空气传导,直接砸进所有人的识海。
几名定力差的异人当场抱住头,痛苦地倒地翻滚。
苏墨识海中的命盘爆出尖锐的警报。
“停车!”苏墨厉喝。
“呲——”
丰平强行截断真火。
刹车片和铁轨剧烈摩擦,溅起刺目的火星。
军列在东北荒野上滑行百米,猛地定住。
车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狗剩站在风雪里。
他刚刚一直趴在车底的车轴上。
此时,这个永远面不改色的大地之子,浑身都在发抖。
他打着赤脚。
双脚深深陷在铁轨旁黑色的冻土里。
“怎么回事?”陈庚端着枪走上前。
狗剩没看陈庚。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车厢里的苏墨。
那张憨厚的脸上毫无血色。
狗剩抬起沾满黑泥的右手。
那不是普通的泥土。
那是一把带着黏液、正在微微蠕动的暗红色物质。
“院长。”
狗剩的声音抖得连不成句。
“地底下的泥……”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东西,“全是肉糊糊。”
寒风灌进车厢。
红色的冰霜,彻底封死了所有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