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步枪弹头在滑出刻有“聚风”与“破甲”阵纹的枪膛瞬间,阵纹骤亮,弹头获得二次加速,弹道被锁死成一条直线。
伴随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音,两层防弹钢板被干脆利落地洞穿,炸出两个拳头大小的破洞!弹孔边缘整齐,没有任何卷边。
刘大柱握枪的手在抖。
他当了十年兵,头一回觉得手里的家伙靠得住。
凡人士兵,终于拿到了能轻易撕日军轻装甲的单兵利器。
紧接着,马本在将三十个拳头大小的灰布袋扔到了木桌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擦了擦鼻尖,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噬囊,量产版。空间折叠储物袋,代号'噬囊'——每个三立方米容量,死物专用。以后行军打仗,不用骡马了。”
陈庚伸手拎起一个灰布袋,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塞进怀里。
什么都没说。
眼睛红了。
张铭远死死盯着剩下的那堆灰布袋,呼吸彻底粗重。
有了这东西,后勤骡马在战场的掣肘将被彻底粉碎。
高机动性的大规模穿插游击战,终于迎来了终极的物质基础。
与此同时,伤兵营外的泥地上。
十名在之前阻击战中被炮火炸断了双腿的八路军老兵,死死咬着塞在嘴里的木棍,一字排开坐在长条板凳上。
端木瑛蹲在最前面,双手泛起幽蓝的炁光,按住老兵血肉模糊的断肢截面,蓝色炁光压住断口,催生神经与血管。
马本在紧随其后,双手翻飞,将刚刚量产出炉、刻满神经接驳阵纹的精钢义肢趁着余温,狠狠推入骨血之中。
没有麻药。
骨骼接驳与神经强行咬合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嚼碎石头。
极致的剧痛,让老兵们额头青筋暴突,汗水混着泥水往下淌,木棍被咬出深深的牙印。
却硬是没一个人发出半声痛嚎。
最后一名老兵的义肢接驳完成。
他喘着粗气,双手撑着板凳边缘。
伴随着阵纹微不可察的低鸣,那条沉重的精钢左腿“咔”地一声踩在地上,精钢底座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老兵晃了两下,站稳了。
他摇晃着站直身子,感受着金属脚掌传来的踏实反冲力,浑身颤抖。
突然,他立正,挺胸,对着端木瑛和马本在的方向,重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泪混着汗水砸进泥里。
“长官!独立团二营三连七班,申请归队!再去杀他娘的小鬼子!”
外面的震天喧嚣,没有传进指挥所那座简陋的破木棚里。
苏墨深陷在轮椅里,双目紧闭。
他无视了身体的抗议,强行将意识沉入那面暗金色的命盘。
随着十万民心的愿力犹如实质般疯狂灌注,视野拔高。
他以命局为眼,视线跨越数百里的山河,死死咬住了那条在地图上如黑色毒蛇般蜿蜒的平汉铁路线。
日军暗堡分布、巡逻队换防频率、装甲列车调度时间……庞大的情报数据如海啸般冲刷着他的脑海。
试图强行看穿一国战争动脉底牌的瞬间,国运因果反噬如重锤般砸下!
“呃——”
现实中,苏墨紧闭的双眼猝然瞪大。
冯宝宝一言不发地蹲在轮椅后方。
不需要任何言语。
她没有任何慌乱,双手死死抵住苏墨的后背。
借着冯宝宝的护持,苏墨在剧痛中维持着最后的一丝清明。
他抬起沾满黑血的手指,在摊开的军用地图上,重重地钉下了三个殷红的血印:
白沙黄河大桥。
长岗隧道。
新乡枢纽站。
平汉铁路输血的三大命门七寸。
就在苏墨拿到了所需的情报,准备切断推演退出的刹那——
轰!
暗金命盘的东北角,毫无预兆地被一道极度阴冷、完全违背天地五行常理的血色黑气狠狠刺入!
那股黑气就像一团具有活物意识的腐肉,根本不循天道规则,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顺着平汉线一路疯狂南下。
目标——黄河滩涂。独立营地。
剧痛如钢针般刺入脑髓,苏墨闷哼一声,强行斩断了与命盘的连接。
他大口喘息着,死死捏住放在扶手上的镇国铜茶缸,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
眼睛的血丝尚未褪去,眼底却已经没有半分温度。
只剩下一片不夹杂任何温度的极致杀机。
(关东军大本营,那些老泥鳅坐不住了么……这种不在常规编制内的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
“宝儿,推我出去。”
苏墨用袖子胡乱抹去下巴上的黑血,声音因为喉咙干涩而粗哑如砂纸。
冯宝宝单手推起轮椅,掀开了破木棚的挡风门帘。
营地外,残阳如血。
兵工厂冲天的高炉火光将整片黄河滩映得红透,映红了天际。
刺鼻的铁锈与火药味在空气中发酵到了临界点。
陈庚与张铭远看到满脸是血的苏墨出来,立刻快步迎上。
没等两人开口,苏墨一把将那张标记着三个血点的地图甩在张铭远的胸口。
他看着远处那些已将阵纹步枪挎在肩上、腰间挂着噬囊、眼神如狼般嗜血的数千异人与老兵。
苏墨端起铜茶缸,将冰冷的残茶一饮而尽。
森冷的嗓音沙哑冰冷,借着炁局的扩散,砸进了营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子弹装膛,干粮入噬囊。”
“今晚,去敲断鬼子的脊梁骨!”
破木棚的门帘被风掀开又落下,带进来的寒气让煤油灯的火苗矮了一截。
冷风顺着木板缝隙往里倒灌,指挥所内昏暗逼仄。
苏墨裹紧破军大衣,没看任何人。
他把那张染了黑血的军用地图往木板桌上一拍,手指蘸了搪瓷茶缸底的残茶,在简陋得不像话的木板沙盘上划出一条贯穿南北的长线。
动作很快,不容置疑。
陈庚、张铭远、三十六贼核心成员以及刚入营的张之维等人在三秒内迅速围拢。棚子太小,后排的人只能踮脚。
“平汉铁路。”
苏墨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没有半点抑扬顿挫。
“关东军给华北输血的唯一大动脉。兵员、弹药、粮草、阴阳寮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走这条线。”
他的指尖在沙盘上连戳三下,每一下都极其果断地戳出一个深坑,泥土飞溅。
“白沙黄河大桥。长岗隧道。新乡枢纽站。”
苏墨抬眼,扫了一圈棚内所有人的脸。
“这三处是整条线的咽喉和心脏。今晚亥时三刻,我要这三节脊梁骨同时粉碎,让华北的鬼子彻底断奶。”
没人说话。煤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
张之维死死盯着沙盘上标注兵力最密集的新乡枢纽站,眉头拧了拧。他刚见识过这群泥腿子的打铁手艺,但天师府首徒的傲气绝不允许他屈居人后。
他一步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