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牛岭干涸的死地中。
苏墨手死死压在狗剩颤抖的肩膀上。
“把那些抽血的人全撅折了。”
这句话落在干裂的黄土上,掷地有声。
苏墨脑海中系统警报声随着狗剩情绪的平息,慢慢归于平静。
狗剩止住眼泪。
他小心翼翼地收拢地上的泥土。
层层包好,贴近胸口,塞进打满补丁的口袋里。
当他抬起头,那张常年憨厚木讷的脸庞褪去所有悲痛,只剩冷酷。
冯宝宝提着工兵铲走过去。
她用灰布袖子用力擦掉狗剩脸上的泥血,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一把塞进狗剩手里。
“吃饱了,才有力气揍人。”
而在异人军事科学院。
时值六月三伏天。
天光在一炷香内诡异暗下。
气温直线暴跌。
天空中飘落大片大片的雪花。
陈庚和张政委站在试验田边,两人面色铁青。
刚冒头的新绿麦苗在几分钟内被彻底冻死,化为黑色的枯草。
细密的冰碴子在周围战士们的眉毛上飞速结霜。
不远处,正在菜地里接受劳动改造的钱通打了个寒战。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资本论》,抱着双臂缩进墙角,牙齿疯狂打颤。
“完了!全完了!”
钱通嚎叫出声,
“我早跟你们说过,东京有一群怪物会盯上这里!我的美金要变废纸了!”
与此同时,东京深山古刹内。
大殿昏暗。
空海身披暗金袈裟,站在一座庞大宽阔的血色祭坛边缘。
阴阳寮本部的九名白衣大术士分别盘坐四周。
祭坛中央堆满骨灰瓮。
这是从太平洋战场上运回来的十万战死日军骨灰。
空海眼珠闪烁猩红血光。
他盯着西方的天空,嘴角咧出残忍的弧度。
“苏墨,你能砸我的傀儡,一锄头刨碎常世空间。但你能挡得住整座神州气运的流失吗?大日本帝国的战争亏空,就用你们的命脉来填!”
空海举起双手,九名大术士齐声咒诵。
“八纮一宇窃国大阵”正式启动。
十万战死日军的骨灰瞬间燃烧,化作惨绿色的鬼火。
冲天而起的红色怨气在虚空中凝结成数十条巨型黏稠触手。
这些触手跨越汪洋大海,无视距离,直接狠狠扎进华北平原的地脉深处。
开始疯狂榨取这片土地的生机与气运。
华北根据地陷入末日绝境。
村口的水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见底。
连绵不绝的延河水出现断流,露出龟裂的泥床。
科学院内,阮丰骇然捂住胸口。
他那完美的六库仙贼消化系统,清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生机被外力强行剥离。
医疗所内,部分体弱伤员快结痂的伤口迅速恶化流脓,刺鼻的死气在空气中飞速蔓延。
张怀义和周圣急出一头冷汗。
两人试图用奇门遁甲测算源头。
周圣手中的罗盘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当场炸成齑粉。
张怀义撑起的护体金光黯淡微弱,几近熄灭。
“这不是法术打压,这是在拔咱们的祖坟根啊!”
张怀义骇然失声。
两人极度震惊。
敌方术式规模之大,直接形成规则层面的碾压。
风雪交加中。
苏墨一行人赶回科学院。
整个根据地乱作一团,恐慌情绪极速发酵。
钱通眼尖,一眼看到轮椅上的苏墨。
他连滚带爬扑过去嚎丧。
“苏院长!没救了!这是阴阳寮的‘八纮一宇’窃国阵,他们要把华北抽成沙漠去填太平洋的战坑,我们全都要给这片地陪葬!”
苏墨坐在轮椅上。
他看着满地死去的庄稼和恐慌的人群。
他推了推平光镜,眼神带着病态的狠厉。
“吸血是吧?”
苏墨冷笑出声,
“真以为这片土地的血,是那么好喝的?”
苏墨一拍轮椅扶手,厉声下令。
“老周,开风后奇门中宫定气!老马,把实验室那口大黑锅给我推出来,架在死门上!”
马本在顶着一头乱发,嘶吼着和几个学员撞开实验室大门。
他们把那口全频道阻塞干扰锅推入阵眼。
大黑锅落地的,“绝对唯物领域”全开。
方圆五百米内,抽离生机的吸力戛然而止。
天空中肆虐的飞雪,在黑锅上方现出一个规整的圆形无雪空洞。
陈庚、张政委及科学院众人仰头看着这一幕。
绝望中出现喘息的转机。
苏墨仅靠一口铁锅,直接稳住了局部阵脚。
但危局并未彻底解除。
东京古刹内,空海感知到前方传来的阻力。
他狂喷出一口心头血,直接洒在祭坛中心。
大阵极限运转。
狂暴的红色怨气触手改变轨迹,绕开黑锅的唯物领域,向着更深层的地脉疯狂钻探。
华北根据地院墙外的大地发出沉闷悲鸣。
地表的裂纹密密麻麻,朝着科学院内部飞速逼近。
空海在古刹中发出一阵狂笑:
“区区一件法器,能罩住多大的地盘?挡得住十万怨鬼的胃口吗!”
科学院内,大黑锅的锅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似乎随时会被彻底撑爆。
“吃不饱是吧?”
苏墨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站在风雪中的赤脚青年。
“狗剩,你的地盘你做主。”
苏墨吐出几个字,
“给他们喂点‘硬菜’。”
狗剩一言不发的走到大黑锅旁,赤脚死死踩在被冻裂的黄土上。
他伸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把混着鲜血的卧牛岭死土,粗暴地一把抹在开荒锄的刃面上。
狗剩顺着周圣定出的地脉吸力节点,双手握紧木柄,抡圆了那把普通农具。
锄头重重凿进地下的灵脉主根上。
“吃俺娘的血,俺撑死你们这帮杂种!”
“有”之概念,混杂着千百年来神州大地最沉重、最不可撼动的存在感。
这股厚重的力量顺着窃国大阵的吸力通道,被狗剩毫无保留地反向投喂过去。
东京深山古刹内。
原本疯狂吸纳气运的十万怨魂,突然齐刷刷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们没有吞下气运。
他们吞下了一座重到连概念都被当场压塌的大山。
血色祭坛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直接从中间彻底裂开。
空海等九名大术士如遭雷击,浑身骨骼尽碎。
大口大口的内脏碎块从他们嘴里狂喷而出。
九人倒在地上,瞳孔涣散,陷入极度的震惊与恐惧。
他们倾尽国力打造的阵法,被硬生生撑到当场爆炸。
反向灌注的沉重概念导致东京窃国大阵局部彻底停摆。
古刹上空的血色光柱直接爆开,化作漫天光雨洒落。
狂暴的余波震碎方圆十里所有的玻璃。
远在东京阴阳寮本部,高层们惊恐万分。
他们看着大殿内一块块碎裂的命牌,浑身发抖。
所有人完全无法理解,对岸究竟用了什么法术,竟能在一击碎十万军魂。
华北根据地。
随着大阵停摆,天空中诡异的六月飞雪戛然而止。
乌云迅速散去,烈日重新破开云层洒落下来。
阳光照在发黑的麦苗上。
村口的干涸水井底部,重新渗出清澈的水渍。
狗剩双手脱力,拔出嵌在地里的锄头。
他一屁股坐在泥地上,胸膛起伏,大口喘气。
苏墨靠在轮椅靠背上,面无表情地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他抬起干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大黑锅布满裂纹的边缘。
“这顿饭太撑,那帮孙子得消化一会儿了。”
苏墨看向破败的院落,语气森寒,
“但他们敢伸手摸底,咱们的反击,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