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院后院，那间被马本在用木板和油布胡乱搭起来的“炼造实验室”，此刻正兢兢业业地往外冒着黑烟。
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后山的闷雷滚错了地方，把整个地面都震得颤了三颤。
紧接着，就是马本在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哎哟卧槽！我的手！”
苏墨正啃着馒头，眼皮一跳，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老疯子，八成又被那口黑锅给“物理超度”了。
“宝宝，去看看。”
冯宝宝点点头，推着轮椅朝那片狼藉之地走去。
还没靠近，一股木头烧焦混合着刺鼻机油的味道就直冲天灵盖。
实验室的墙壁被炸开一个篮球大的窟窿，马本在顶着一头根根倒竖的爆炸头，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一只手被熏得黢黑，正龇牙咧嘴地往嘴边凑，拼命吹着气。
可他另一只手里，却死死攥着几块锅的碎片，眼神里没有半点痛苦，反而是一种疯魔般的狂喜。
“院长！院长你快来看！”
马本在看见苏墨，也顾不上手疼了，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把那几块碎片宝贝似的捧到苏墨面前，唾沫星子横飞，
“成了！我搞明白了！我他娘的终于搞明白了！”
苏墨看着他那副尊容，有点头疼：
“老马，你先把袖子上的火苗给灭了。”
“哦哦哦！”马本在这才发现自已身上还带火，手忙脚乱地一通猛拍。
周围闻声赶来的学员和战士们，看着这场面，一个个交头接耳。
“马教习这是炼的什么丹，后坐力这么大？”
“什么炼丹，我瞅着像是在造土炮，结果把自已给崩了。”
“嘘，小声点，马教习的脾气可爆得很。”
马本在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一把拉住苏墨的轮椅，压低了声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着骇人的光。
“院长，我跟您说，您这口锅，它不是法器！”
苏墨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这老家伙看穿了？
“它……它是个‘理’！”
马本在激动得语无伦次，
“一个纯粹的、不讲道理的‘物理’！”
他把一块碎片举到苏墨眼前：
“您看，我刚才用咱们缴获的设备，给这碎片通上了高压电，就在刚才，我试着把一缕微弱的炁打进去……”
马本在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就在我的炁接触到碎片的瞬间，它没被吸收，没被反弹，而是……消失了！凭空消失了！体内的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了源头，那块空间，突然就变成了‘炁的真空’！任何超凡的力量进去，都会被瞬间清零，回归到最原始的粒子状态！”
“我管这个叫‘炁断层’现象！”
马本在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墨脸上，
“这简直是……这简直是神迹！院长，您说，如果我们能把这‘炁断层’的原理搞明白，造出一片能让所有异人都变成普通人的区域……那打起仗来，咱们还怕他娘的什么狗屁高手？”
苏墨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好家伙！我这系统结合高维能量生成的物品，硬是被你用土高炉给研究出了‘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架势？还炁断层？你怎么不说还有量子纠缠呢！
苏墨的嘴角抽了抽，看着马本在脸上那种“三观碎裂又重组”的狂热表情，他知道，这逼，必须继续装下去。
“咳咳。”
苏墨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四十五度仰望星空的沧桑语调，缓缓开口，
“老马，你看到的，只是表象。”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块锅体碎片。
“大道至简，万法归一。无论是炁，是电，还是你口中的‘物理’，追溯到源头，都是‘一’。”
苏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这口锅的本质，不是清零，而是‘回归’。它让一切超凡的力量，回归到它诞生之前的‘无’。你所说的‘炁断层’，不过是‘无’的一种外在显化罢了。”
这番话，听得周围的学员和战士们云里雾里。
“啥玩意儿？啥叫回归到‘无’？”
“听不懂，但院长好厉害的样子……”
只有马本在，整个人呆立当场，嘴里喃喃自语：
“回归……回归到‘无’……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不是能量消失了，而是物质形态被强制转化了！这……这涉及到更高维度的法则！院长，我明白了！我他娘的彻底明白了！”
看着马本在陷入新一轮顿悟和疯魔，苏墨在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又忽悠过去了。
“院长，”
马本在回过神来，搓着黢黑的手，一脸期盼，
“您看，这实验室……它又报废了。能不能……再给我批点经费和材料？我保证，这次一定小心，我需要更多的样本进行对照实验！我感觉，我很快就能把这种‘回归’的法则，小型化、便携化！”
“准了。”
苏墨故作大度地一挥手，
“需要什么，直接跟张政委报备。”
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馒头。
苏墨心里盘算着，让这老疯子折腾去吧，他越是沉迷于研究这“伪物理学”，就越能给自已的系统打掩护。万一他真捣鼓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呢？
打发走兴高采烈、准备重建实验室的马本在，苏墨让冯宝宝推着自已离开这片废墟。
他心里清楚，马本在的研究方向，其实已经歪打正着地触及到了这口锅的部分真相。
但核心的“系统”，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破解的。
不过，这也给苏墨提了个醒。
科学院里的能人太多，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自已的秘密就像是走在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必须得想个办法，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型。
第二天，科学院的布告栏上，用最大号的红漆，刷出了一张新的通知。
《关于举办第一届“燎原杯”异人学员实战交流大会的通知》。
消息一出，整个科学院，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