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军事科学院的开学典礼,在一片混乱和懵懂中落下了帷幕。
但对于这群刚刚从江湖草莽转变为“预备役革命战士”的异人们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苏墨坐在轮椅上,冯宝宝推着他,穿过尘土飞扬的训练场。
新学员们正在进行最基础的队列训练。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带队的班长,是独立团里嗓门最大的一个老兵,吼得青筋都冒了出来。
可
“诶,我说你!对,就是你!扛大刀那个!让你向右看,你瞅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还有你!那个玩蛇的!把你的宝贝疙瘩收一收,都快缠到前面同志的脖子了!”
“我的天爷……你们这走的是正步吗?我怎么瞅着像赶集?”
老兵班长气得直跳脚,感觉自已带的不是兵,是一群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活宝。
苏墨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暗暗盘算。
“系统,开启模拟。”
【模拟器启动。】
【当前剩余馒头:550个。】
【馒头能量转化率提升100%。】
【本次模拟消耗:精面馒头×18。】
苏墨心里乐开了花,忽悠人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他将模拟的目标,锁定在了那个在队列训练中,唯一一个动作标准、神情专注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用锄头通过考试的家伙。
【模拟开始。】
【你试图探查该学员的详细信息。】
【系统警告:目标人物存在“天道遮蔽”特性,强行探查将导致模拟器因果链紊乱,有50%概率直接崩溃。】
【是否继续?】
“停!”苏墨在心里猛地叫停。
开什么玩笑?为了看一个人的底细,把吃饭的家伙给弄崩了?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
苏墨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狗剩?
这名字土得掉渣,但苏-墨清楚,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小觑。
就在这时,无根生拎着个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叫狗剩的年轻人身上。
“有意思。”无根生咂了咂嘴,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这小子,身上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苏墨随口问道。
“泥土的味道。”无根生灌了一口酒,“不是脏,是纯。
纯得像一块镜子,你打他一拳,他不是挡住,也不是还手,而是把你拳头上的力,原原本本地给你照回来。”
苏墨心里一动。
这评价,可不是一般的高。
“你去试试?”苏墨推了推眼镜,随口提议。
“正有此意。”无根生咧嘴一笑。
训练休息的间隙,无根生走到了狗剩面前。
“小兄弟,练练?”他笑嘻嘻地问道,完全没有架子。
狗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默默地站起身,走到了训练场中央。
其他人一看有热闹瞧,呼啦一下全都围了过来。
“掌门要亲自指点新人了!”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无根生没理会周围的议论,他看着对面的狗剩,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没有出招,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
可他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一种“无”的意境,以他为中心,悄然散开。
那是神明灵的,是梳理万物的气息。
围观的异人们,只觉得心头一空,仿佛自已最宝贵的东西被偷走了,说不出的难受。
可站在他对面的狗剩,却像一棵扎根在大地深处的古树,纹丝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奇,甚至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无根生,然后,缓缓地抬起了脚。
一步。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普普通通的一步,仿佛踩在了某种天地至理的节点上。
“咚!”
一声闷响,不是从地面传来,而是从所有人的心底响起。
无根生的意境,像是被一颗石子投入的平静湖面,瞬间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有意思。”
无根生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狗剩面前,一指点向对方的眉心。
这一指,无声无息,不带半点烟火气。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指若是点实了,连人的神魂都能一起抹去。
面对这必杀的一指,狗剩的动作,依然简单到了极点。
他没有躲,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抬起了手,像是在田里干活累了,要擦一把汗一样,简简单单地,朝着无根生的手腕,拂了过去。
那动作,慢悠悠的,软绵绵的,看起来毫无力道。
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无根生手腕的刹那。
无根生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感觉自已点出去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腕,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地。
自已那足以洞穿金石的炁劲,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沙漠,瞬间就被吸收、化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有”的厚重,一种“生”的绵长,从对方的掌心传来。
无根生身形暴退,落在三米开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你这是什么路数?”他沉声问道。
狗剩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似乎对自已刚才做了什么,也有些不太明白。
“我……我也不知道。”
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俺爹教俺种地的时候说,不管天上刮风还是下雨,地,就在那儿。只要站稳了,就没事。”
全场,一片死寂。
这算什么?庄稼把式?
可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刚才的交锋,是无根生,吃了亏!
无根生愣了半晌,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地就在那儿’!”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狗剩,像是发现了一块绝世璞玉。
“你的道,是‘有’,是‘生’,是‘守’。我的道,是‘无’,是‘灭’,是‘破’。有趣!太有趣了!”
苏墨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站稳了,就没事……”
这听起来简单,但里面蕴含的,却是道家最根本的“抱元守一”、“天人合一”的至理。
这个狗剩,不是在学道。
他本身,就活在道中。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挥锄,都是修行。
这是个天生的修道种子,是个怪物!
“妈的,捡到宝了。”
苏墨推了推眼镜,心里盘算着,
“这种人才,绝对不能让他跑了。得想个办法,把他牢牢地绑在科学院的战车上。”
他看着那个还在挠头傻笑的年轻人,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得先搞清楚,这小子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