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的侦察机里,坐着一个古代的道士。
这幅画面,充满了强烈的违和感与荒诞感,让看到的人都觉得自已的脑子不够用了。
“我操,这道士……开铁鸟来的?”夏柳青仰着脖子,半天憋出这么一句,“咱们老祖宗这么洋气?”
“别胡说八道。”张怀义脸色凝重,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尸体身上的道袍制式,
“是龙虎山数百年前失传的一脉,错不了。”
尸体早已没了生机,但那股纯正的龙虎山气息,骗不了人。
苏墨的脸色却沉得能滴出水。
这不是什么穿越戏码。
这是“神之茧”泄露出的混乱信息,像个手艺拙劣的裁缝,把不同时间线的“布料”胡乱地缝在了一起。
古代误入此地的道士,近代坠毁的飞机,现在,成了一家。
而这架飞机,则是近代坠毁在这里的。
现在,它们被硬生生“缝合”到了一块。
“这地方,时间已经乱了。”苏墨话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都打起精神,接下来我们可能会看到任何离谱的东西。”
这话一点也不好笑,反而让众人后颈发凉。
果然,越往山谷深处走,情况就越混乱。
前一刻脚下还是湿滑的泥土,下一秒就踩在了坚硬的青石板路上。民国时期的街道在身边浮现,卖冰糖葫芦的货郎挑着担子从他们身体中穿过,对这群不速之客视而不见。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场景骤变。
金戈铁马之声灌入耳膜,他们竟置身于一个古代战场,无数身穿宋代盔甲的士兵残影,举着刀枪在他们身边冲锋、倒下。
混乱的历史投影,如同走马灯一般疯狂切换,切割着众人的理智。
“稳住心神!这些都是幻象!”张怀义大喝一声,金光咒的微光护住众人,勉强抵御着那股股精神污染。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高艮突然停下了脚步。
“过不去了。”他指着前方,声音有些干涩。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的空间剧烈地扭曲着,形成了一面无形的壁垒,彻底堵死了去路。
“是概念封锁。”
苏墨镜片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神之茧’的自我保护,它把核心区域,从这个空间里‘抠’出去了。”
“‘神之茧’的自我保护机制,它把前面的核心区域,从这个空间‘隔离’出去了。”
“那怎么办?硬闯?”阮丰试探着问。
“硬闯的下场,就是像苍蝇撞在玻璃上一样。”苏墨摇了摇头。
众人一筹莫展。
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被同化,现在连路都被封死了。
“嘿嘿……”
一阵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声,打破了沉寂。
众人回头,只见马本在满脸潮红,像抚摸情人一样拍着他那辆“真理战车”上的大喇叭。
“苏队,该轮到我的宝贝儿登场了吧?”
苏墨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终于等到我老马力挽狂澜了!”
马本在激动得直搓手,指挥着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那个带着裂纹的大喇叭从车上卸下,炮口对准了前方的空气墙。
“都过来搭把手!”马本在大喊,“把你们的炁,往死里灌!别心疼!这宝贝虽然有裂纹,但还能再爽一下!”
三十六贼的众人二话不说,纷纷将手掌贴在喇叭后方的符文阵列上,将自已的炁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嗡——
喇叭上的裂纹,渗出微弱的紫光,整个装置开始剧烈地嗡鸣,仿佛一头钢铁巨兽正在苏醒。
一股庞大而驳杂的能量在其中汇聚、压缩。
马本在紧张地看着苏墨,像个等待将军下令开炮的炮兵。
苏墨深吸一口气,走到喇叭旁边。
他体内那点炁跟没有一样,灌了也白灌。
但他清楚,这个装置的核心,从来不是能量,而是“信念”。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喇叭的收音口,进行信念的酝酿。
用尽了全身力气,将那句早已刻在骨子里的语录,吼了出来!
“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
这一声,通过“真理扩音器”的转化和增幅,不再是单纯的声音。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凝若实质的白色声浪,从喇叭口猛地喷射而出!
那声浪离口的瞬间,竟凝聚成了一只无形的、却充满了无坚不摧意志的铁拳,狠狠地砸在了前方的“空气墙”上!
“咔嚓……咔嚓啦……”
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
那面无形的“概念封锁”,在这只代表着“人民铁拳”的意志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轰隆!
一声巨响。
空气墙,连同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历史投影,被这一拳,强行打回了虚无!
前方豁然开朗。
烟尘散去,通天谷的核心区域,终于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只一眼,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语。
只见山谷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缓跳动的紫色光茧。
光茧的表面,流淌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而在光茧的周围,地面上,密密麻麻地躺着上百具尸体。
那些尸体,全都穿着比壑忍的服饰。
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并没有腐烂。他们的身体上,不断地有紫色的数据流被抽出,像一条条光带,汇入上方的光茧之中。
一些已经被彻底转化的比壑忍,正像断了线的木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们转过身,空洞的眼神,齐刷刷地锁定在了苏墨他们这些不速之客身上。
山谷中心,死气沉沉。
上百具被紫光侵蚀的比壑忍僵立着,随即,它们整齐划一地扭过头,空洞的眼眶里,只有瀑布般流淌的紫色数据。
“这些家伙……都成那玩意的养料了。”
无根生眉头一拧,他感觉不到这些东西里有任何魂魄,只剩下被那个巨大光茧提线的空壳。
“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