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山谷,那种扭曲感更强了。
像有人拿着把勺子,在你的脑浆里搅动。
苏墨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不是他在装深沉,是他真的快走不动了。
系统为了抵抗这股“高维辐射”,正在疯狂消耗他的储备能量。
他怀里的压缩馒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
“苏兄,这地方……怎么感觉路都在动?”
无根生跟在他身后,脸色发白。
他感觉自已像是在晕船。
周围的景色,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压扁。
明明是一棵树,走近一看,却变成了一块石头。
明明是一条路,踩上去,却像是踩在棉花上。
“别看,别想,跟着我走。”
苏墨低喝一声,
“这里的空间是乱的,你看到的都是幻象。”
他开更具模拟的路径“导航模式”。
在苏墨的视野里,这片山谷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什么树木石头,只有无数条杂乱无章的线条。
红色的线条是死路,绿色的线条是生路。
他就像是在走迷宫。
“左转三步,跳过去。”
“低头,别碰那根树枝。”
“屏住呼吸,过这片雾。”
在他的指挥下,众人跌跌撞撞,却有惊无险地深入了山谷腹地。
越往里走,那股紫气越浓。
终于,他们来到了昔日悟道的那面石壁前。
然而,石壁已经不见了。
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茧。
那个茧足有三层楼高,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表面流转着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战火纷飞,有高楼大厦。
那些画面闪烁得太快,根本看不清。
但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夏柳青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腿都软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妖魔鬼怪,但从来没见过这种……超越认知的东西。
“这就是……源头。”
苏墨看着那个茧,心里也是一阵发毛。
系统显示,这就是那个导致时空乱流的“神之茧”。
【物品名称:破碎的时间囊(神之茧)】
【来源:未知(疑似高维投影)。】
【状态:极不稳定。】
【危险等级:灭世级。】
【描述:这里面包裹着一段被世界意志“删除”的历史。一旦破裂,这段历史将覆盖现实,导致当前时间线崩溃。】
“老张。”
苏墨突然喊道。
“在!”
张怀义强撑着站起来,金光咒已经开到了最大,但在这股威压面前,依然像风中残烛。
“你感觉到了吗?”
苏墨指着那个茧,
“那上面的气息。”
张怀义眯着眼,仔细感应了一下。
突然,他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这气息……”
“怎么跟师父身上的‘天师度’……有点像?!”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天师度?
那是龙虎山天师代代相传的禁制,是异人界最大的秘密之一。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无根生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
“天师度封印的,不仅仅是力量,而是……一段真相?”
苏墨没有说话。
他们大概是猜对了。
但只猜对了一半。
天师度封印的,是关于这个世界“飞升”的真相。
而眼前这个茧,则是那个真相泄露出来的一点“残渣”。
就在这时,那个茧,突然动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茧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裂缝中爆发出来!
“不好!它要炸了!”
苏墨大吼一声,
“都退后!”
但他自已,却没有退。
系统提示:【如果不堵住这道缝,方圆百里将灰飞烟灭。】
“妈的,拼了!”
苏墨一咬牙,手里抓着半块压缩馒头,冲了上去。
他伸出手,直接按在了那道裂缝上!
“苏兄!”
“苏先生!”
众人惊呼,想要冲上来拉他,却被那股爆发的气浪掀翻在地。
苏墨的手掌,死死地贴在那个茧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已像是摸到了裸露的高压线。
不,比高压线还要恐怖一万倍。
无数杂乱的信息、画面、声音,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钻进他的脑子里。
“啊——!!!”
苏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的七窍,喷出了鲜血。
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
他的大脑仿佛被放进搅拌机里打碎了,又重组,再打碎。
【警告!精神力过载!】
【警告!记忆区遭受入侵!】
【正在启动紧急防御……启动失败!】
【正在调用储备能量……能量不足!】
苏墨感觉自已的意识正在迅速模糊。
他要被同化了。
他要变成这个茧的一部分,变成那些闪烁画面中的一个。
“吃……我要吃……”
在意识消散的时刻,苏墨的求生本能占据了上风。
他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对着那个茧,狠狠地咬了一口!
不是咬实体,是咬那个“概念”。
【盗天机,全功率开启!】
既然堵不住,那就吃掉你!
我是漏斗,我是黑洞,我是……最能吃的干饭人!
“轰!”
在他这一咬之下,那个茧剧烈地颤抖起来。
向外喷涌的能量,真的被他这一口给吸了回去,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体内。
苏墨的身体,开始像气球一样膨胀。
皮肤下,紫色的血管暴起,狰狞的蚯蚓。
“他在干什么?!”
风天养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吓得牙齿打颤,
“他在……吃那个东西?!”
“他在救我们!”
无根生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苏墨,
“他在用自已的身体,容纳那个怪物的力量!”
“可是……他会撑爆的!”张怀义大喊。
快撑爆了。
苏墨感觉自已现在就是个即将爆炸的核反应堆。
那股能量太庞大了,根本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就在他以为自已真的要完蛋的时候。
他的意识,突然被拉进了一个白茫茫的空间。
那里没有痛,没有紫雾,也没有馒头。
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而在那片白色的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身穿破旧道袍,看不清面容的道士。
另一个,是一个穿着白裙子,却光着脚,眼神空洞得像个人偶的……少女。
那个少女,长得……
苏墨的心脏一跳。
虽然有些模糊,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眉眼,那神态。
那是……冯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