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奇门推演”,像一块巨石,砸碎了陈庚等人固有观念。
震撼过后,是狂喜。
陈庚冲到苏墨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苏先生!你……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能算出鬼子的动向?”
苏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感受着对方手上传来的、军人特有的粗糙和力量,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咳嗽了两声,维持着高人风范:
“略知一二,天机不可泄露太多,有伤天和。”
说着,他还配合地捂住胸口,脸色又白了三分,仿佛刚才那番“剧透”已经让他遭到了反噬。
这副病弱的模样,反而让陈庚更加信服。
“人才!天佑我们!这真是天佑我们啊!”
陈庚兴奋地搓着手,回头对自已的警卫员喊道,
“王猛!快!把我们所有的食物和水都拿出来,给苏先生和各位壮士!”
“是!”
然而,就在气氛一片大好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一下。”
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沉稳,胸前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的男人,从陈庚身后走了出来。
他的军装很整洁,眼神锐利而审慎。
“政委?”陈庚回头,有些不解。
这位是独立团的政委,张铭远,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也是负责部队思想工作的。
张政委先是冲苏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转向陈庚,表情严肃地说道:
“参谋长,我很感谢苏先生和他的朋友们救了我们。但是,他们的身份,我们还一无所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苏墨身后的三十六贼。
那眼神,带着一种审视和警惕。
“据我所知,江湖上,能有这等身手的,无外乎两种人。一种,是名门正派的栋梁。另一种……”
张政委顿了顿,声音转冷,
“就是被整个武林通缉的邪魔外道,比如……全性妖人。”
“全性”两个字一出,丰平、风天养等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他们可以不在乎名门正派的追杀,但被人当面扣上“妖人”的帽子,这口气,他们忍不了。
气氛,紧张到了冰点。
几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张政委却毫无惧色,他直视着苏墨,继续说道:
“苏先生,我们是***的部队,我们的原则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但是,我们也有纪律。我们不能不明不白地,就和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士搅合在一起。”
“我需要知道,你们是谁?你们从哪里来?你们……到底是什么成分?”
这番话,问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但对三十六贼来说,却是最大的侮辱。
“妈的,老子救了你,你还查起老子户口来了?”
丰平怒骂一声,掌心的火焰升腾,
“信不信老子一把火把你们全烧了!”
“嗡——”
张怀义的金光咒也亮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战斗,一触即发。
陈庚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挡在中间:
“哎!政委!各位壮士!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已人!别动手!别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苏墨开口了。
“政委同志,你说的很对。”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丰平等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帮着外人说话。
张政委也有些意外,审视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好奇。
苏墨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两拨人的正中间。
他先是对着丰平等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把你们那点杀气收一收,吓到小朋友就不好了。”
这句话看似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丰平和张怀义对视一眼,竟鬼使神差地,缓缓收敛了气机。
然后,苏墨才转向张政委,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政委同志,我理解你的顾虑。毕竟,我们这群人的长相,确实不太符合劳动人民的朴素形象。”
他开启了穿越前,在酒桌上跟领导汇报工作时练就的“嘴遁”模式。
“关于我们的成分问题,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是……‘苦大仇深’的‘江湖无产阶级’。”
“江湖无产阶级?”张政委被这个新名词搞得一愣。
“没错。”
苏墨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我们这群人,无门无派,无田无地,被所谓的‘名门正派’这些‘江湖大地主’、‘武林官僚资本’联合起来打压、剥削、追杀,不得不躲进这深山老林里,过着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这套理论,现学现卖,把马列主义的阶级分析法,硬生生套在了江湖门派上。
偏偏,还他娘的有点道理!
陈庚和张政委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从阶级立场上来说,我们和你们,是天然的盟友。”
苏墨继续忽悠,
“我们都属于‘被打压’和‘被剥削’的群体,我们的敌人,也是共同的。既有‘江湖封建主义’,也有‘东洋帝国主义’。”
“至于你说的‘怪力乱神’……”
苏墨笑了笑,指了指张怀义还没完全散去的金光,又指了指丰平掌心跳动的火焰,
“政委同志,你觉得这是什么?”
“这……”
张政委一时语塞。
“这不是法术,也不是妖法。”
苏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科学!是‘人体潜能开发学’!”
“我们通过特殊的呼吸方法和锻炼方式,激发了沉睡在身体里的潜能。有的人,能控制电磁力,所以能放电;有的人,能加速粒子运动,所以能生火。这本质上,和你们通过训练,让战士们跑得更快、力气更大,是一样的,只是开发的程度不同而已。”
“异能,也是科学!”
这套歪理邪说,如同醍醐灌顶,把张政委彻底给忽悠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杀马特”造型的异人,眼神中的警惕,渐渐被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所取代。
是啊,世界是物质的,一切现象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这些所谓的“奇人异士”,或许只是在科学的另一个分支上,走得更远了一点而已。
“所以,政委同志。”
苏墨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我们不是妖魔鬼怪,我们是一股可以被团结的、拥有特殊战斗技巧的武装力量。我们愿意接受组织的审查,也愿意为抗日大业,贡献自已的一份力量。”
说完,他挺直了腰板,对着张政委,行了一个不算标准,但诚意十足的军礼。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苏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只要管饭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