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人体潜能科学”理论,成功地给张政委洗了脑。
一场足以引发火并的信任危机,就这么被他用一张嘴给化解了。
最终,陈赓拍板决定,邀请苏墨和他的“朋友们”,一同前往八路军在太岳山区的临时根据地。
一方面,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是他对苏墨那神乎其神的“推演”能力,抱着极大的期待。
队伍,再次上路。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仓皇的逃亡,而是有组织的转移。
三十六贼的成员们,被混编在八路军的队伍里。
这幅景象,堪称百年难得一见。
左边,一个身穿破烂军装、扛着老套筒的八路军战士,正好奇地打量着身边那个浑身冒火的壮汉。
右边,一个脸上带着高原红的小卫生员,正一脸崇拜地看着那个能凭空画符的胖子道士。
文化冲击,是双向的。
三十六贼们,也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对这支奇怪的军队充满了好奇。
他们发现,这支军队很穷,穷到很多人的鞋子都露着脚趾头。
他们发现,这支军队纪律性极强,行军途中,除了脚步声和喘息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他们还发现,这支军队的官和兵,居然吃一样的干粮,睡一样的地铺,甚至还会互相开玩笑。
这和他们认知中,等级森严、弱肉强食的江湖,完全是两个世界。
“嘿,兄弟,你这手火是怎么练的?冬天烤火是不是不用柴火了?”
一个胆子大的小战士,凑到丰平身边,好奇地问。
丰平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本想发作,但看到对方那张淳朴又好奇的脸,不知怎么的,脾气就没上来,只是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天生的。”
“哇!天生的!那你可真厉害!”
这种纯真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赞美,让杀人如麻的火德宗高手,老脸一红。
苏墨坐在滑竿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一颗种子,已经在这群桀骜不驯的魔头心里,悄悄地埋下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翻过两座大山,一支炊烟袅袅、戒备森严的山村根据地,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村口,站着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哨兵。
村子里,传来嘹亮的歌声和操练的口号声。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歌声朴素,却充满了朝气和力量。
三十六贼们看着眼前简陋,但秩序井然、生机勃勃的村庄,眼神中都流露出茫然和……向往。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股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感染的时候,滑竿上的苏墨,却突然有了异动。
他的鼻子,像高艮一样,剧烈地抽动了几下。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越过村口的哨兵,越过操练的队伍,死死地锁定在了村子中央,正冒着滚滚白烟的……大厨房!
他闻到了!
那股混合着白面、杂粮、还有肉香的味道!
那是饭的味道!
是炊事班的味道!
从逃出通天谷开始,他就靠着最后几个冷馒头吊着命。
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加上“盗天机”的副作用,早已经把他的身体掏空了。
之前,全靠意志力在撑着。
现在,看到了目的地,看到了那象征着“生命”和“能量”的蒸笼,他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馒……馒头……”
苏墨的眼睛里,冒出了饿狼般的绿光。
他挣扎着,想从滑竿上下来,扑向他心心念念的圣地。
然而,他高估了自已的身体。
眼前一黑,苏墨直挺挺地,从滑竿上栽了下去。
“苏先生!”
“苏兄!”
离他最近的陈庚和无根生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只见苏墨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快!快叫军医!”
陈赓急得大喊。
“不用了。”
无根生伸手探了一下苏墨的脉搏,又看了看他那张虚脱的脸,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他不是病了,也不是伤了。”
“那他是怎么了?”
张政委也赶了过来,紧张地问。
无根生抬起头,用一种敬佩与惋惜的语气,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他这是……为我们推演生路,为我们截杀比壑忍,强行窥探天机,遭到了天道反噬,心神耗尽,油尽灯枯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所有八路军战士,都用一种看英雄般的眼光,看着昏迷不醒的苏墨。
而三十六贼的成员们,更是个个眼眶发红,心中满是愧疚与感动。
原来……苏兄这一路上的云淡风轻,都是装出来的!
他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了所有的代价!
“我……我他娘的不是人!”
丰平一拳砸在地上,虎目含泪,
“我还怀疑他!我他娘的就该死!”
“苏兄……”
端木瑛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一片悲壮的气氛中,没人注意到,苏墨在昏迷中,还在喃喃自语:
“肉……白面馒头……管够……”
……
苏墨醒来时,发现自已躺在一张温暖的土炕上。
身上盖着散发着阳光味道的粗布被子。
他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房梁,而是一只递到他嘴边的……窝窝头。
他愣了一下,随即,身体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虽然粗糙,但很香。
“苏先生,你醒了!”
耳边传来陈庚惊喜的声音。
苏墨机械地咀嚼着,转过头,看到陈庚、张政委,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但肩上都带着星的军官,正一脸关切地围着他。
他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窝窝头,沙哑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还有吗?”
三天后,苏墨终于能下床了。
他也终于搞清楚了自已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他“泄露天机导致反噬发作”的事迹,已经在整个根据地传开了。
现在,他成了比陈庚还受尊敬的“神人”。
炊事班班长老王,更是每天变着法地给他做好吃的,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而他“剧透”的关于日军大扫荡的情报,也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师部。
就在今天,一个消息传来,让整个根据地都沸腾了。
师部传来密电,一位对“传统文化”和“奇人异士”极感兴趣的大首长,听说了苏墨的事迹后,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决定亲自来根据地看一看这位“神机军师”。
与此同时,在根据地外围百里的一座深山古刹中。
一个身穿僧袍,脖子上却挂着十字架的怪异“洋和尚”,正擦拭着手中的一把造型诡异的太刀。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比壑忍幸存者。
“鬼冢大人的精锐小队……全灭?”
洋和尚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谈论天气。
“是……是的,空海大师!一群来历不明的支那高手……还有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军师’……”
“军师?”
被称作空海的洋和尚,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白种人的脸。
他的眼睛是苍蓝色的,里面却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他笑了。
“有意思……看来这次的‘铁壁合围’,不会那么无聊了。”
他站起身,将太刀收回鞘中,目光,投向了太岳根据地的方向。
“就让我来会一会,这位能‘算’出未来的……神机军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