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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从防水布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值班室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线。
林朝阳睁开眼睛的时候，脖子僵硬得像块木板——他在沙发上歪着睡了一夜。黎沐颖还蜷在沙发另一头，毯子裹得紧紧的，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天好了太多。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出值班室。
走廊里已经有了动静。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信一的大嗓门：“东衫哥，煎蛋要溏心的！溏心的懂不懂？就是蛋黄要流出来的那种！”
“你自已来。”东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我伤还没好呢！”
“你伤的是左肩，不是右手。”
林朝阳笑了一下，走向研究室。推开门，端木燕已经在了。他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摊着一堆数据报告，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你没睡？”林朝阳问。
“睡了三个小时。”端木燕头也不抬，“够用了。你的血脉指数我重新测了一下，今天的数据比昨晚稳定了一些，但恢复速度比我预想的慢——照这个趋势，半年可能都说少了。”
林朝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几秒。
“端木，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端木燕抬起头。
林朝阳从怀里取出那枚金色的召唤器。雷霆雅塔莱斯的召唤器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芒，雷纹在表面缓缓流转，像沉睡的呼吸。
端木燕盯着那个召唤器，眼神变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林朝阳说。
“雷霆雅塔莱斯。”端木燕的声音压得很低，“四大终极铠甲之一。你在黑域里用它一个人封印了四大凶兽。”
“对。”
“你给我干什么？”
“我现在的血脉之力只剩百分之五十二。”林朝阳把召唤器放在操作台上，推到端木燕面前，“雅塔莱斯虽然消耗比帝皇小，但也是终极铠甲。以我现在的状态，再召唤一次可能连三分钟都撑不住。”
端木燕没有接。他看着那枚召唤器，又看着林朝阳。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一套终极铠甲，你就这么给别人？”
“你不是别人。”林朝阳说，“你是端木燕。
在总部的召唤人里，你的战绩仅次于我。
拿瓦、驮拏多，双模式转换你已经完全掌握了，麒麟武装也是你自已摸索出来的。
论战斗经验，整个基地没人比得上你。”
端木燕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端木燕沉默了。
操作台上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窗外，基地的草坪上有几只鸟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
“你想好了？”端木燕终于开口。
“想了一晚上。”
端木燕伸出手，拿起了那枚金色的召唤器。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掂量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召唤器躺在他掌心里，金色的雷纹在他的皮肤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我不会让它蒙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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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阳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端木燕叫住了他。
“朝阳。”
“嗯？”
“等你的血脉恢复，这个东西我还给你。”端木燕的声音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终极铠甲的主人，应该是你。”
林朝阳回过头，笑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出了研究室。
端木燕不知道的是，这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他的东西。
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走廊里，北淼正从工作间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他看到林朝阳，脚步顿了一下。
“你昨晚跟黎沐颖在值班室待了一晚上？”
“她睡着了，我在守夜。”
“信一说的可不是这样。”北淼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他说你俩坐在沙发上，靠得很近，气氛特别——”
“信一的伤是不是好得差不多了？”林朝阳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我去给他加一组训练。”
北淼端着豆浆退了一步，“别，我再问一个正经的——雅塔莱斯给端木了？”
“给了。”
“你甘心？”
林朝阳想了想，说：“铠甲的意义从来不是拥有，而是使用。端木能比我更好地发挥它现在的作用，这就够了。”
北淼没再说什么，他喝了口豆浆，看着林朝阳走回值班室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值班室里，黎沐颖还在睡。
毯子滑下来了一些，露出她的肩膀。
林朝阳走了过去，把毯子拉上来，盖好。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林朝阳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闭上眼睛。
百分之五十二的血脉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像一条水量减半的河流，虽然还在流淌，但已经没有了从前那种澎湃的力量感。
但他并不后悔。五行之源的能量已经注入了黎沐颖体内，那些暗紫色的丝线退回了休眠状态，她的脸色恢复了血色，呼吸平稳而均匀。那就够了。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基地的早晨忙碌起来——厨房里传来信一和西钊争论煎蛋要不要放酱油的声音，北淼在工作间敲键盘，东衫在走廊里打扫昨天战斗留下的碎石。
端木燕从研究室走出来，腰间多了一枚金色的召唤器。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道细细的光。
一切都在变好。
林朝阳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面被防水布遮住的大洞。
布被风吹得鼓起来，边缘透进来的光线忽明忽暗。
但他知道，这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恶木昨天退走时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脑海里回荡——“她迟早都会回来找我们的。”
逆源只是沉睡了，并没有消失。
暗影大帝的目标也没有改变。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