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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耗。
"西钊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们知道你变弱了。
所以肯定会不断制造小规模的冲突，逼你消耗仅剩的血脉之力，让你恢复不了。到你彻底撑不住的那天，他们再来收割。
"
西钊的分析一向冷静，也一向准确。房间里没人反驳。
"所以......
"西钊看着林朝阳，
"你需要一个替代方案。不能每次都靠你一个人扛。
"
"你有什么想法？
"
林朝阳沉默不语。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雅塔莱斯交给端木燕。
这样是战力最大化。
而他，也要开始试着掌握终极帝皇铠甲。
........
夜晚。
基地的天花板被临时用防水布盖住了——东衫和北淼花了两个小时，勉强把那个大洞糊上了。
风从布的缝隙里灌进来，呼呼地响。
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了。
只有林朝阳还坐在值班室的沙发上。
左臂上的旧伤又渗血了——今天折腾这一趟，原本伤口好了的部分重新裂了。
黎沐颖看着林朝阳身上的伤，罕见的小声说了他几句，随后又帮他换了新纱布，缠了整整四层。
林朝阳看着自已的左手。
张开，握紧，再张开。
五行的感知还在，但薄了一层。就像原来隔着一扇玻璃窗看外面的世界，现在那扇玻璃上蒙了雾，什么都看得到，但不够清楚。
百分之五十二。
够用吗？
他不知道。
恶木临走前那句话一直压在他脑子的里。
"她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这个世界，终究会陷入黑暗之中。
"
他知道，这话指的是黎沐颖。
逆源。
他在元始之地听到的那些话——暗影大帝要的是逆源的力量，要毁掉五行之源。黎沐颖不是工具，她是钥匙。
而今天，她自已用出了逆源的力量。
这意味着什么？
她能控制它吗？
代价是什么？
用一次，丝线就扩散一次......而五行之源的能量只能让它休眠，不能根除。
下次呢？下下次呢？
林朝阳靠在沙发背上，疲惫的闭上眼。
太多问题了，他一个都解决不了。
模糊的困意袭上来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睁开眼。
黎沐颖站在值班室的门口。
她把白色的裙子换掉了，穿了一套基地里的灰色运动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有了些血色，精神比之前好多了。
"睡不着？
"林朝阳问。
"嗯。
"
她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坐着。
窗外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基地外墙的灯打出一小片发黄的光。
黎沐颖先开的口。
"端木燕跟我说了，你的血脉之力损失了多少。
"
"这个大嘴巴。
"林朝阳撇了撇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黎沐颖的大眼睛望着他，让林朝阳有些不敢直视。
"告诉你有什么用？我都带回来了，你总不能不用吧？
就算不用，血脉之力也无法回到我的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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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沐颖沉默了，她的桃花眼里似乎有泪光在闪烁。
沉吟片刻，她吸了吸鼻子，开口道：
"我今天动用了一种力量。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跟五行之力不一样，更暴烈，更……野？
"
黎沐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股力量。
"逆源。
"
"你知道？
"
林朝阳把在元始之地听到的全部跟她说了。
五行血脉的变异形态、逆源的本质、暗影大帝的真实目的。
他一个字都没隐瞒。
听完之后，黎沐颖的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安静了很久。
"所以暗影大帝要利用我去毁掉所有的铠甲。
"
"他想利用你身上的逆源。
"林朝阳点了点头。
黎沐颖看着自已的左手腕。那道暗紫色的浅痕还在，像一条休眠的蛇。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
女孩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原本就姣好的面容，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林朝阳轻轻的笑了。
他转头看她。
黎沐颖的眼圈有一点红，但没有掉眼泪。
表情很平静，是那种用力维持的平静。
"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
"我没打算一个人扛。
"林朝阳开口道：
"我打算将雅塔莱斯交给端木，我想，以他的能力，这套终极铠甲的力量会被全部的发挥出来。
"
黎沐颖的眸子动了动，她很明白，一套终极铠甲意味着什么。
林朝阳竟然愿意这样将一套终极铠甲交给别人。
“那你呢？”
"我还有百分之五十二的五行血脉。
"
"你就拿这百分之五十二的血脉跟暗影大帝的全部兵力对着干？
"
"又不是我一个人在干。
"林朝阳耸了耸肩，一副烂命一条的样子。
黎沐颖瞪着他，嘴唇抿了一下。
窗外的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鼻梁的阴影落在嘴角这一边。
她偏过头去，不看他了。
"你这个人。
"
"嗯？
"
"真的很烦。
"她小声开口。
林朝阳愣了一下，他听到了。
然后，林朝阳在黑暗中笑了。
不是那种英雄式的、意味深长的笑——就是被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逗乐了的、很普通的笑。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值班室的沙发上。
黎沐颖扭过头去，不理会林朝阳的任何话。
无论林朝阳如何逗她，她都不再理会了。
似乎.......是有些生气。
夜渐渐的深了。
外面的风逐渐变小。
防水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一下、一下。
黎沐颖的呼吸变均匀了。
林朝阳偏头看了一眼。
此时，她歪着头，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居然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林朝阳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把旁边的毯子拉过来，盖在了她身上。
然后他就这么继续盯着窗外的黑暗......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