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阳走到圆形凹陷旁边，蹲下来看了看。
凹陷内部也有符文，但更加精细，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整个碗状的内壁。
他伸手按在凹陷中央。
五行血脉的能量从掌心流出，金色的光芒注入石面。
符文亮了。
先是中心的圆形凹陷，金色的光沿着符文的纹路向外扩散，一组一组地点亮五角形的每一个顶点。
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的光芒依次浮现，最终在平台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五行阵图。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小幅的颤抖，是整座山顶都在晃。
林朝阳后退两步，天地雷霆剑已经握在手里。
五行阵图的中心裂开了一道缝。
不，那不是裂缝，而是......是一扇门。
光从门缝里涌出来，纯白色的光，亮得刺眼。
"北淼，我这边出现了一个空间入口。
"
通讯器里嗡嗡的杂音越来越大。
"北淼？
"
"……信号……干……快……
"
通讯断了。
林朝阳盯着那扇门。白色的光平稳地从门缝溢出来，没有危险的感觉，甚至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五行血脉对这道光有反应，掌心里的五色晶石在微微发热。
他攥紧了剑。
进还是不进？
通讯断了，基地不知道他这边的情况。如果进去之后出不来，谁都帮不了他。
但如果不进去，黎沐颖体内的丝线会继续扩散。端木燕说过，频率会越来越高。一天？三天？也许更短。
他站在那里想了五秒。
然后走了进去。
——
白光吞没了一切。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已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脚下不是岩石，是水面。
准确说，是一片没有波纹的水面。
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出上方的天空。可天空也不对——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种发光的虚白色，温柔地照着整个空间。
水面延伸到视野所及的每一个方向，没有边界。
林朝阳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脚。雷霆雅塔莱斯的脚掌踩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涟漪都没有一圈。
"这就是元始之地？
"
没有人回答他。
他往前走了几步。水面上除了他自已的倒影，什么都没有。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远处的水面上，有五个光点。
五种颜色——红，黄，蓝，绿，金。
排列成一个圆形，间距相等，静静悬浮在水面上方约半米的位置。
五行之源。
林朝阳走过去。
越靠近那五个光点，体内的五行血脉反应就越强烈。
不是发热了，是在震动——五颗晶石同时以相同的频率震颤，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有点像心跳传到了手掌。
他在距离光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来者何人？
"
声音没有来源。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空间本身传来的，像水面震荡时产生的共振。
不男不女，不老不少，没有任何情绪。
"林朝阳。
"
"你为何而来？
"
"我需要五行之源的力量。
"
沉默了一会。
"五行之源不是兵器，不是工具，不是你想要就能拿走的东西。
"
"我不是来拿的。
"
"那你来做什么？
"
林朝阳想了想措辞。
"有人体内的五行血脉出了问题。
丝状的寄生体在扩散，和血脉纠缠在一起，分不开。我需要一种纯净的五行能量来中和它。
"
又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那个人，她的血脉与你相同？
"
"一样的五行血脉，是的。
"
水面忽然起了变化。不是波纹——是画面。
水面上浮现出一幅影像，像一面镜子映出了远处的画面。
是黎沐颖。
她坐在基地的床上，左手腕面朝上放在膝盖上，暗紫色的纹路清晰可见。
然后画面放大，深入皮肤之下，深入血管之中。
林朝阳看到了那些丝状物质的全貌——它们缠绕在血管壁上，和红细胞交织在一起，根系深入到了毛细血管的末端。
比端木燕在显微镜下看到的更加严重。
"这些东西……
"那个声音开口了，语调第一次有了变化，
"不是外来之物。
"
"我知道，有一部分是她自已的血脉生成的。
"
"不是一部分。
全部都是。
"
林朝阳的脚步停了。
"什么？
"
"那些丝状物是五行血脉的一种变异形态。
极其罕见，万中无一。
不是别人强加的，是她的血脉自已生长出来的，外力只是触发了变异的过程。
"
林朝阳没有说话，但攥着剑的手收紧了。
"这种变异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
最终，丝状体会取代正常的血脉组织，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
"然后呢？
"
"然后她就不再是她了。
"
水面上的画面消散了。五个光点依然静静悬浮着。
"五行之源能阻止这个过程吗？
"
那个声音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大概十几秒。
"或许吧，但有代价。
"
代价......
林朝阳皱起眉头。
这两个字在水面构成的空间中回荡，被拉长了好几拍。
"什么代价？
"
"五行之源的能量可以中和她体内的变异，让丝状体重新进入休眠状态。
但注入她体内的这部分能量，需要从某个五行血脉持有者身上提取。
"
林朝阳的心往下一沉。
"提取之后呢？
"
"提取者的五行血脉会受损。
程度取决于提取量的多少。以她目前的变异程度来看，大约需要抽取你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血脉之力。
"
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这意味着他的战斗能力至少打了个对折。
雷霆雅塔莱斯的输出上限会大幅下降，恢复时间会变长，极端情况下甚至可能会无法激活铠甲。
"能恢复吗？
"
"可以，但需要时间，这取决于血脉持有者的意志。
"
林朝阳沉默了。
黑帝和暗影五护法还在外面。
暗影大帝的阴谋也还没有揭开。
如果他要是变弱了，谁来挡？
但如果不做这件事，黎沐颖体内的丝线会持续蔓延，她的意识最终会被吞噬。
到那时候，再想救就晚了。
"怎么做？
"
五个光点同时亮了一下。
"将手放入五行之源。
它会自动提取所需的能量，转化为可以注入她体内的纯净形态，你将其带走就行。
"
"就这么简单？
"
"过程不简单，提取的时候......会很疼。
"
那声音罕见的顿了一下。
疼......？
林朝阳看着那五个柔和的光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自嘲般笑了笑。
"受的伤多了，我觉得自已还是没那么怕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