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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阿姨,我们一会再点。”
林司音把菜单交还回去。
“诶,是小林啊。”
老板娘看着林司音的笑脸想起来,一拍大腿。
“是你吧,两年多了,你才想起来我们店吃饭啊,阿姨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哪有啊,我看您生意做得挺不错的。”
林司音笑眯眯回应着。
这家羊汤馆子陪着她走过无数寒夜,如今远近闻名,林司音也替老板娘高兴。
“我记得你上次来,还是两年前跟你老公领证的时候吧,”
老板娘皱眉思索半天,又看看谢知遥,一脸疑惑。
“好像不是这位吧?”
“阿姨你认错了,这是我弟弟。”
林司音解释着。
“弟弟?”
老板娘又一瞥一旁什么都没说的谢知遥,尴尬笑起来。
“那是我看错了,不好意思啊小林。”
“没事。”
林司音心虚笑着回应。
“弟弟”这两个字一出口,她就察觉谢知遥的脸色变了。
山雨欲来。
连累桌上坐着的胡校长也无辜被迫处于低气压里。
..........
听着一群人谈笑风生,林司音知道这回是领导们到了。
她把身子转过来,正欲起身,被谢知遥拽住胳膊。
林司音不解面向他。
“你受伤了,别动。”
林司音尴尬咧开嘴角。
“没事,我不要紧。”
就连她的领导胡校长都起身了,她哪儿有不站起身迎接的道理?
林司音执意站起来,谢知遥只好也起身,一只手还是固执搀扶着林司音的胳膊。
林司音想挣脱,但人群已经推门进来。
好在都没多问,只是寒暄几句。
“谢教授居然会这么早到,等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是稀奇。”
这几人她基本都认识。
领头的精瘦戴着啤酒瓶一样厚镜片的老头,是景陵大学的校长兼数理学院的院长秦润齐。
胖胖的小眼睛是教育局长张其峰。
她常年代表市里,带着孩子们多次参加比赛,经常能在几百人大会上看到对方坐正中间发言。
最后一个是重磅人物。
她前两天在电视上刚见过。
是刚刚调任景陵的市委书记谢明礼。
他一身藏青色行政夹克,料子挺括袖口妥帖收在手腕间,露出一块样式简单的机械表。
半点没有官场的逼人锐气。
“要不,林老师换个座?”
秦润齐看林司音没挪步的意思,想来是小年轻不懂事,只能出声提醒。
林司音这才回过味儿来。
谢知遥刚背着她入座的位置,是整个圆桌的主位。
一般来说,得是这张桌子上地位最高的人坐。
这些都是官场上最基本的常识,林司音也算半个体制内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尤其是在她们小城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更要讲究。
她急忙躬身弯腰道歉让位。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让各位领导见笑。”
她慌忙要退开,谁知谢知遥长腿一跨,站起来,彻底挡在她身前。
“不好意思,”
他微微抬头,本就鹤立鸡群的个头,比气场最强大的谢明礼还要高出半个,丝毫没有一点低三下四的讨好妥协,反而像是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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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坐那边。”
他用下巴指指里面不好进出的位置,面容冷峻。
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很狂傲。
林司音在他身后疯狂拽衣袖。
她只差把心里的呐喊说出来了。
谢知遥!这里不是燕京!这里是最讲人情世故的景陵!
你现在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的小老师!
这样说话是要得罪大人物的!
以后怎么在景陵混下去啊!
再说了,也别连累我啊!
我还得靠着工作吃饭呢啊!
我好不容易考上的编制。
小老百姓不能没有饭碗啊!
林司音在心里抓狂,谢知遥根本没有一点觉悟。
目光只沉沉落在谢明礼身上。
林司音顺着他的目光偷瞥过去,只见那位谢书记被当面顶撞,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意。
反而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笑意。
大步流星就往靠墙比较拥挤的角落落座。
其余两个成了作陪的,急忙在大领导左右手边上分坐好,以免再出差池。
“谢教授愿意赏光参加的饭局可不多啊,今天这顿饭,我可得好好尝尝。”
这大领导不像想象的严肃,反而很自然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一杯开水,自顾自慢慢喝上了,想来也不是什么矫情之人。
林司音心中稍稍舒口气。
大领导就是大领导啊,大人有大量。
不跟他们这等平民一般计较。
见对方不接招,谢知遥拉着林司音慢慢也坐下,盯着桌子那头的谢明礼,一刻不松懈。
林司音的眼神在二人之间,偷偷游走。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这顿饭火药味十足。
好好的座谈会成了两军交战的战场了?
林司音如坐针毡。
“人都到齐了就点菜吧。服务员!”
谢明礼往身后背椅上靠了靠,他鬓角虽染上浅霜,更衬得他儒雅沉淀。
招手叫住门口经过的老板娘要点菜。
“几位领导吃点什么?”
老板娘眼观六路,毕竟经常接待景陵大学内的领导。
她目光一扫,锁定这位眉眼儒雅的谢书记,手里的笔和菜单就率先往他那递。
谁知老板娘手还没伸到位,一道身影横过来。
谢知遥稳稳截住。
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纸页边缘,轻轻往林司音面前送。
冷硬的眉眼,只有面对林司音的时候才有暖意。
“音音,吃点什么?”
空气静了半拍。
........音音?
他叫自己音音?
还是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
他不是向来只叫她“林司音”或者“林老师”的吗?
今儿是怎么了?
这一瞬间,她心中的羞耻感又被深深勾出来。
谢明礼只将目光落回去,不偏不倚正对着二人的方向。
没人能猜出他此刻的心思。
“那个,林老师,还不赶快把菜单拿来?”
张其峰站起身来招呼。
谢知遥突然就冷冷开口,根本不理会张其峰,只把枪口对准被夹在中间的谢明礼。
“你们景陵的官可真有意思,来蹭饭也就算了,点个菜还分上下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