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志强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黑黢黢的手上来就抓了一把,囫圇地塞进嘴里。
他许是在地上打滚儿了,手上埋汰得要命,梨子的汁水流过他手上的黑印,在手肘处蜿蜒出一道黑水来,那黑水顺著他的手肘淌到地上、沙发上。
时夏看得直皱眉,整个人往后躲了躲,生怕阎志强的那两只黑爪子沾到她身上。
她原本想直接回楼上的,但又怕婆婆和小瑾受欺负。
婆婆性子软,被老太太欺负了也不会回嘴,小瑾容易衝动,说不定会吃亏。
“妈,你咋来了”阎国安擦著手上的水,匆匆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来人是老太太,面色不愉地护在媳妇儿身前,道,“这个月不是给你送钱了吗”
老太太一听直撇嘴,不满地敲了下手里的拐杖,“我咋就不能来了你是我生的,你这个当儿子的不来看老妈,那老妈只好来看你了。”
老太太这才注意到首长儿子穿著围裙,手还湿著,这副模样定是在厨房干活呢!
她狠狠地瞪了眼邱玉琴,没好气地道,“有些人吶,不知道干什么吃的天天就知道在家享福,活都让男人干,没长手吗”
时夏刚想反驳,婆婆邱玉琴连忙上前拉住时夏,“夏夏,你不用管,上楼去。”
时夏知道婆婆关心她,安慰似的拍了拍婆婆的手,“妈,我没事儿。”
她看著一脸纠结的婆婆,心里嘆了一口气。
婆婆人確实很好,但也就因为她太好,导致性子太软,就这么被老太太欺负。
婆婆对时夏一向好,今天白天又帮她气了顾家一顿,时夏可不会就这么放著婆婆不管。
时夏刚要帮婆婆懟回去,就听婆婆冷声道,“妈,您这话说得就不合適了,家务是我们夫妻內部的事儿,您看您也搬出去了,作为外人实在没必要也没资格评价指点。您来看我们,我们当然欢迎,要是来找事儿的,那慢走不送。”
时夏两眼放光,婆婆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尤其面对老太太的时候,婆婆一直都比较孝顺,几乎不忤逆老太太。
可这段话虽听著柔,但从婆婆嘴里说出来已经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儿了。
时夏没忍住,“啪啪”地鼓起了掌,向邱玉琴女士投去了满是敬意的目光。
阎瑾也紧隨其后,跟著一起鼓掌,“妈!说得好!”
这么多年,妈妈终於在脑奶面前挺直了腰板儿,她骄傲得不行。
谁会喜欢看自己妈妈受欺负呢
邱玉琴也觉得很爽快,多年来心里的那股子浊气从胸腔流出,整个人轻鬆得不行。
她笑著看向自己的儿媳和女儿,“和你们俩学的,咋样,没丟你们的脸吧”
自打夏夏嫁进来,她从她这个儿媳身上学到了很多。
人不能一直让步,不然受气、受欺负的只会是自己。
尤其是老太太这种人,她以礼相待反而得不到任何的正向反馈,反而自己受了一肚子气。
她的心態早就已经在夏夏的影响下有了转变,今天在老太太面前,便也不管孝不孝、合適不合適了,她只是將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她可不管老太太痛快不痛快,她痛快了就行。
可这话却让老太太气得够呛,身体直哆嗦,眼珠子像是要瞪出来了似的,“国安!你不管管你媳妇儿还有没有规矩了!”
阎国安冷声道,“我媳妇儿说的话就是规矩,我听她的。妈,我们家里的事儿你就別掺和了。”
正巧这时,阎厉也从厨房出来,冷淡地看了眼老太太,“我爸挺好的,你不在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睡觉都比之前舒坦了。行了,您也看完了,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阎厉迈著长腿,毫不客气地打开刚关上的门,一副撵人的姿態。
老太太这回真是气坏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好似下一秒就要呼吸不上来,就这么仰过去了!
苏小梅扶著老太太,一下又一下地给她顺著气。
只是此时的苏小梅断没有之前那么殷勤,看向老太太时眼中有著明显的不耐,“奶奶,您別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老太太在苏小梅一下又一下的安抚中平静了不少,见儿子孙子都不向著她,她一点儿没有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將矛头指向了在角落里看热闹的时夏,“都是你这个灾星,自打你嫁进阎家,我们阎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放屁!”
“我嫂子才没有呢!”
“夏夏是我们家的福星!”
阎家人的反驳声一句接著一句,此起彼伏地传进老太太的耳朵,老太太冷哼一声,“我看你们一个个地被她下了迷魂药了!我作为家里的长辈,我是真心盼著你们好,可你们呢向著一个不能生的外人!”
说到这儿,老太太扬起了下巴,篤定地道,“我都听说了,她先天不足,怀不上孩子,不能给咱们阎家传宗接代!”
苏小梅等的就是老太太这句话,她抿著唇,一副为了阎家人好的模样,“叔叔,婶子,我知道你们喜欢时夏同志,但奶奶说得对,传宗接代可是大事儿,可不能耽误了。”
阎家人听到老太太和苏小梅的这番话,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
谁说他们家夏夏不能生的
夏夏都怀孕了,还有人传这样的谣言!
再说了,就算夏夏不能生又能咋的照样是他们阎家的宝贝!
时夏打量著老太太和苏小梅,眸色愈发深沉。
上回她就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按理说老太太催生正常,也確实对她不满意有著找茬的可能,但她和阎厉才结婚没多久,没怀上再正常不过,她和苏小梅是怎么这么篤定她生不了的
时夏垂眸思考了片刻,心里有了些猜想,今天她非要把背后的人薅出来、让对方辩无可辩不可!
她看向老太太和苏小梅,“你们说我不能生,有什么证据吗体检报告还是哪个大夫的诊断如果拿不出证据,我可要上报政委了,到时候造谣的人可是要受批判的!”
时夏打量著老太太,“您这么大的岁数,能遭得住吗”
她又转向苏小梅,“你没去够还想再来几回”
一提到“批判”两个字,苏小梅嚇出了一身冷汗,几乎条件反射似的解释,“咋没证据我们有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