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琴指尖一推,金手鐲温润的触感贴上时夏的手腕,赤金的光泽在百货大楼的灯下流转,衬得手腕愈发的白皙。
时夏感激地看向为自己撑腰的婆婆,心中瀰漫出幸福的酸意。
她知道婆婆是在为林菡艷偏心顾念,给顾念玉鐲子、给她银鐲子的事儿帮她出气,她也十分配合,笑得极甜,嘴角两侧漾出可爱的小梨涡,“谢谢妈!我很喜欢!”
对待顾家人时,她的声音一向是掺杂著冷意的,而此时,那声音酥酥软软的,一听就知道她在和亲近之人说话。
“客气啥进了我们家的门,就是我们家的人,轮不到別人来拿捏。”邱玉琴瞪了一眼林菡艷和顾振山,“以为自己给的是什么好东西我呸,我们夏夏不稀罕!”
“对了,夏夏,刚才看得怎么样有相中的款式吗妈妈买单。”邱玉琴不等时夏回答,就看中了柜檯上摆著的玉鐲子,对营业员道,“这鐲子是我儿媳刚才看上的”
营业员已经被邱玉琴的豪气程度惊得说不出话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的。”
“哦,那包起来!”邱玉琴连价钱都没问,大手一挥接著道,“还有那边的那只、最左边的也包起来!”
时夏一惊,悄悄拽了拽婆婆的手,示意她不要衝动。
她又不是蜈蚣,没有那么多只手可以戴。
她手里的金鐲子已经很贵重了,已经足够打顾家人的脸了,不需要再往上加码了。
邱玉琴明白儿媳的意思,却向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你手上的鐲子是阎厉的礼物,妈妈还没送你呢!你相中的这只是妈妈买给你的礼物,剩下的两只里一只给小瑾,一只给你在边疆的嫂子留著!”
说到这儿,邱玉琴又不忘阴阳一句,“我们家可不像某些人家,抠搜得很,一碗水端不平。”
营业员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手鐲限购,一户限购一只。这只鐲子400元,需要出示您的干部证和工作证,登记身份。”
邱玉琴深表遗憾,“那就先要我儿媳刚才看上的那只。”
隨即做了登记,付了钱,转头亲热地拍了拍时夏的手,“这只先给你,小瑾和你嫂子的过后我让你爸找门路。”
见婆婆这样说,时夏也不再推辞,笑著道谢。
时夏挽著婆婆的胳膊,不再看身后的顾家人一眼,脚步从容地径直离去。
邱玉琴的行为將顾振山、林菡艷和顾念的脸刺得火辣辣的。
尤其顾念,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有些氧化了的银鐲子,死死地咬紧了后槽牙。
她之前费劲心力从妈妈那里得到的玉鐲子,而时夏却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了更珍贵的鐲子,显得她像个笑话……
她看著时夏和邱玉琴的背影,心里泛著恨意,拱火道,“妈妈,我就说吧时夏根本不在意你给的鐲子,阎家对她可好了,所以她根本不想认你。”
说话时,不自觉地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捂著肿起来的脸继续道,“可……姐姐已经拥有这么多了,为什么还要摔碎妈妈给我的玉鐲子……”
林菡艷心疼地將顾念抱在怀里,眼神泛著冷意,“念念,不要再叫她姐姐了,爸爸妈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
“对!以后离她远些!就当我和你妈妈从来没有生过她!”顾振山也冷著脸道。
顾念忍著脸颊上的疼,埋在林菡艷怀里控制不住地扯出了一个笑来。
只有一旁才从疼痛中缓过神来的顾野哑著声音不解地问,“爸,妈,念念,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野心臟突突地跳著,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难不成,时夏竟真的是……
顾振山冷哼一声,“她確实和我们家有血缘关係,但血缘关係並不代表一切,你刚才也看到了,她野蛮得像没开化的原始人!上来就对你和念念动手,实在是恶毒!”
顾念刚才被时夏扇懵了,这才反应过来身旁还有个对时夏的身世丝毫不知情的二哥,她连忙跟著解释道,“前段时间妈妈想要认下时夏,她却对我们恶语相向,她欺负我倒无所谓,但不能欺负爸爸妈妈!”
她仔细观察著顾野的神色,紧张地往前凑了凑,不停地绞著手指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二哥,对不起我瞒了你,我不是故意的……”
“你別怪念念,这是我的决定。时夏顽劣不堪,我们顾家没有这样的女儿,不打算相认,也就没和你和老大说。”顾振山道。
顾野觉得他好像被时夏的那两脚踢懵了,不然他的大脑怎么会突然一片空白
突然,一只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他抬眼便对上了顾念满脸泪痕的面庞,“二哥,我,我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她低下头,关心地想要查看顾野的伤口,“二哥你疼不疼我刚才都要担心死了,你別出事……”
她哭得伤心,顾野心中一软,宠溺地摸了摸顾念的头,“怎么会不喜欢你你永远是我妹妹。”
一个是不顾他的死活、没有任何感情的陌生人,一个是真心关心他、同他一起长大的妹妹,顾野没有丝毫犹豫地就选了后者。
另一边的时夏对顾家一家人的想法已经不在意了,只是在不停地回味著刚才她扇顾念的那几巴掌和踹顾野的那两脚。
当然,还有婆婆当著顾家人的面护著她,送她鐲子的场景,她回想起来都爽得头皮发麻。
两人坐上车,邱玉琴这才询问起来,“夏夏,刚才咋回事儿那家人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你儘管说出来,爸妈给你们撑腰,咱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儿。”
时夏看向婆婆,眼睛一亮,也不和婆婆客气,开口道,“妈,还真有件事儿需要你们帮忙。”
“你说!”
“之前军工厂的人说要帮我爭取一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这名额好像被顾家人抢去,安到顾念头上了。”
这名额就算她时夏不要,也坚决不会让顾念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