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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0章 心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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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说,我不记得了。”林初念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记得我爹娘是谁,不记得家在哪里,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长大的。我醒来的时候,躺在一辆破板车上,浑身是伤,身边是一个牙婆子,说我是她从路边捡来的。”

    萧诀延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就这么被卖给了萧婉烟做丫鬟。后来,就是你知道的那些事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

    “我第一次见你,在回京的路上,你当着我面,杀了好多人。”

    萧诀延的目光微微一凝。

    “血流了一地,你眼睛都没眨一下。”林初念的声音有些发紧,“那种场面,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在我来的地方,杀人是犯法的,是要偿命的。可是这里不一样,权贵掌握生杀大权。”

    她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后来景王府那夜后,我觉得你很危险。”

    萧诀延沉默地看着她。

    “所以我一直想逃。”林初念的声音轻了下去,“一共逃了三次。”

    萧诀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后一次,我趁着婉宁大婚跑了,结果被人拐卖到落霞关的秦柳馆,后来你来找我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药瓶。

    “你把我从那个地方救出来,我心里应该要感激你的……可你转头就把我用铁链锁在了庄子上……”

    她的声音有了一丝裂痕。

    “萧诀延,你不知道,在我的认知里,那是不可原谅的事情。一个人怎么能把另一个人锁起来?”

    萧诀延身形一僵,眸色瞬间沉郁下来。

    林初念的眼眶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你知道我被锁在那张床上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萧诀延的声音哑了:“……念念。”

    “我在想,这个人,他不是真的爱我。他只是在驯服我。”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海棠树的声音。

    萧诀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他的眼睛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后悔、自责、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惊。

    “念念……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萧诀延,郡公府的世子,是京营的统领,是皇上倚重的臣子。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

    他从小被教导的,是怎么掌控人、怎么用手段去征服一个人,用权势去留住一个人,用恩威并施去驯服一个人。

    那是他惯用的手段。

    林初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我那时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林初念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以为她会恨他。她以为她会一直记着那些事,一辈子都不会原谅。

    “但是福山庄苑的密室,你把箭挡了下来。你一个人冲进来救我。你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了,还要把我护在怀里。”

    “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他是真的。他不是在演戏,不是在做样子。他是真的会为我拼命。”

    她抬起手,用力擦掉眼泪。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闯进我心里的。

    我一直跟自己较劲。我们的开始太荒唐了,所以我一直很抗拒,心里特别别扭,理智告诉我不该喜欢你……

    我嘴硬,不肯承认心里的悸动。尤其是每次你一副早就看透我心思的样子,我就更不愿意认了。

    因为我怕,我怕承认了,我就输了。输给你。”

    萧诀延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一潭深水。

    “那现在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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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初念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她摇了摇头。

    “不怕了。”

    林初念的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你不是也输了吗?

    堂堂世子爷,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做了那么多离经叛道的事。你输得比我惨多了。”

    萧诀延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和欢喜。

    “是。”他点头,“我输得很惨,我心甘情愿。”

    林初念也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已经漾开了。

    “所以——”萧诀延看着她,“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吗?”

    林初念看着他。

    萧诀延的眼睛很亮。

    林初念含泪点头,“嗯。”

    萧诀延看着这张哭过笑过、倔强过也柔软过的脸,他心头滚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就想将她拉近。

    然而,他刚一动,林初念就瞥见了他胸口还没完全包扎好的绷带,以及自己手里还拿着的药膏。

    “哎,你干什么?”她连忙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又急又羞,“我还在给你上药呢,伤口还没包好!”

    萧诀延动作一顿,看着她又开始泛红的脸颊和警惕的眼神,眼底那点想要逗她的心思又冒了出来。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往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戏谑:

    “我干什么?你昨晚不是说……‘改天’吗?”

    林初念的脸一下红透,她瞪大眼睛,结结巴巴:“改、改天又不是今天!”

    “今天不行!”

    萧诀延挑眉:“为什么不行?”

    “你、你身上有伤!”

    萧诀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又抬眼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无辜:“伤口在胸口,又不影响别的地方。”

    林初念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不影响……别的地方?

    他的意思是——

    那个意思吗?

    他肯定是那个意思!

    林初念蹭地往后缩了一大截,瞪着他,脸红得厉害。

    “你、你在说什么!”

    萧诀延看她这副炸毛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靠在塌上,肩膀微微抖动,笑得胸腔都在震。

    “你以为我在说什么?”他问,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林初念瞪着他。

    “我是说……”萧诀延伸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亲嘴。”

    他顿了顿,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补了一句:“亲嘴不影响伤口。”

    林初念:“……”

    她知道自己被耍了,气鼓鼓地瞪了三秒钟。

    萧诀延已然倾身凑了过来,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将人扣进怀里,一手牢牢扶着她的后肩,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后脑,不容她半分闪躲。

    温热的气息骤然覆下,他便吻住了她抿紧的唇。她僵了一瞬后便软了身子,缓缓加深这个吻。

    唇齿相缠,呼吸交缠在一起,屋内只剩细碎的呼吸声,窗外风拂海棠的声响都淡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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