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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4章 在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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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云裳站在原地,攥着衣袖的手指慢慢松开。

    “臣妾明白了。”

    “明白就好。”顾夕瑶端起茶,“清单留下,铺子别动了,你只管看着,每月把数报给宋时瑶。”

    卫云裳行了礼,转身要走。

    “等一下。”

    卫云裳停住。

    “你查司膳处,查到的东西只能告诉我,不能告诉第二个人。”顾夕瑶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钉得结实,“包括章首辅那边,如果有人来问,你什么都不知道。”

    卫云裳转过身,目光在顾夕瑶脸上停了两息。

    “臣妾与章首辅没有什么可说的。”

    她走了。

    午后,宋时瑶带来了裴铮的第二份密报。

    “北安门外,今天有人在太仆寺方向的老槐树下新挖了一条浅沟,从外面看是排雨水用的。”

    “多深?”

    “一尺。”

    “方向?”

    “从槐树根部一直延伸到太仆寺马厩围墙外,二十三步。”

    顾夕瑶闭了一下眼睛。

    一尺深的浅沟不是排水渠,是标记。

    从地面标出暗道走向,方便

    他们在做最后的准备了。

    “裴铮还说了一件事。”宋时瑶的声音压得更低,“今天凌晨丑时,有人在太仆寺马厩外的巷子里停了一辆马车,车上下来一个人,裹着斗篷,进了马厩后门,待了半炷香出来,上车走了。”

    “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但裴统领的人说,那个人走路的步子很碎,像是……”

    宋时瑶抬起头。

    “像是个女人。”

    顾夕瑶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丑时,一个裹斗篷的女人,进太仆寺马厩待了半炷香。

    她不是去看马的。

    她是去验暗道的。

    验路的人是女人。

    秋选进来的人也是女人。

    常锦书。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午后的日光照在院子里,把树影切成一块一块。

    章伯年二十年前种下的棋子,马上就要走到终局了。

    他把暗道修好,把钥匙藏好,把人养好,甚至连验路都提前安排了女人来走,因为真正要走这条路的,从一开始就是女人。

    秋选是八月初三。

    距今四十一天。

    她拿出册子,翻到最新一页,写下三行字。

    第一行:常锦书必须进宫。

    第二行:让她进来,才能看见她身后站着谁。

    第三行:丑时验路之人,查。

    她合上册子。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是沈芷衣。

    “娘娘,乾清宫刘公公来传话。”

    “说。”

    “陛下口谕,秋选名册,朕已经看过了,常锦书那个名字,留着。”

    顾夕瑶的笔尖微微一顿。

    他也看到了。

    而且,和她做了一样的判断。

    “还有一句。”沈芷衣声音放低了半分,“陛下说:丑时那个人,不用你查了。”

    顾夕瑶的手停住了。

    不用她查。

    意思是林翌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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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笔搁下,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去回话,臣妾知道了,另问陛下一句话。”

    “娘娘请说。”

    顾夕瑶的声音很平静。

    “那个人,是不是姓冯?”

    沈芷衣应声去了。

    半个时辰后,回话到了。

    只有一个字。

    “是。”

    冯家。

    章书宁的外家。

    顾夕瑶在册子上缓缓写下一行字,笔锋比平时重了三分。

    章伯年、冯正言、常平、何仲平,这四个人,二十年前在彰德府是一桌麻将。

    如今牌局还没散,只是从彰德府搬到了这座皇城里。

    而冯家的人,已经替常锦书踩好了路。

    秋选,才是真正的战场。

    她合上册子,窗外一片蝉鸣。

    六月二十四,裴铮的密报比往常早了一个时辰。

    宋时瑶把字条送进来时,顾夕瑶正在梳头,沈芷衣手里的篦子还没放下。

    顾夕瑶接过来扫了一眼,手指收紧。

    字条上写着:丑时验路之女已查明,冯正言嫡孙女冯若筠,年十九,未婚配,五年前随祖父入京,现居冯府,对外称体弱不见客,实则三年未出冯府正门。

    三年没出过正门。

    但丑时能裹着斗篷穿过半个京城,走进太仆寺马厩,在暗道里待半炷香,再全身而退。

    这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能做到的事。

    顾夕瑶把字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裴铮的批注。

    “冯若筠右手虎口有薄茧,步幅比寻常女子宽三寸,疑受过武训。”

    她把字条递给宋时瑶,“烧了。”

    沈芷衣把最后一根簪子插好,试探着问:“娘娘,冯家这个孙女……”

    “是替常锦书走过一遍路的人。”顾夕瑶站起来,走到镜前看了一眼,“也可能是到时候接应常锦书的人。”

    辰时,承霁来请安。

    小皇子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小袍子,规规矩矩行了礼,坐到顾夕瑶身边,拿出昨天练的大字。

    顾夕瑶接过来看了看,“疆”字写得比上次好,但右半边的笔画还是往下坠。

    “父皇教你的时候怎么说的?”

    “父皇说,写字要稳,不能急。”承霁歪着头想了想,“还说,下笔之前要先想好最后一笔落在哪里。”

    顾夕瑶的手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下笔之前想好最后一笔。

    林翌是在教儿子写字,也是在说给她听。

    “你父皇说得对。”她把纸还给承霁,“今天把这一页写完,午后我检查。”

    承霁抱着纸走了,走到门口又转回来。

    “母后,父皇昨晚是不是住在咱们这儿了?”

    “你父皇赶早去内档房看卷宗,住偏殿方便些。”

    承霁眨了眨眼睛,没说话,转身跑了。

    宋时瑶在旁边低头假装理茶盏,嘴角有点压不住。

    顾夕瑶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接这个话茬。

    午后,卫云裳递了帖子来请安。

    这是她上任以来第三次来坤宁宫,间隔越来越短,每次都带着新东西。

    今天她带来的是一份清单。

    “臣妾查了针工局上季的布匹领用记录,发现一件事。”卫云裳把清单放在桌上,“永寿宫偏殿的赵常在,上个月领了四匹素绢、两匹细棉,但按常在的份例,每季只有两匹素绢、一匹细棉。”

    顾夕瑶没看清单。

    “多出来的是我批的。”

    卫云裳的动作顿了一下。

    “赵常在的孩子体弱,需要勤换衣物,这笔账走的是坤宁宫的份例,不占永寿宫的额度。”

    “臣妾失察。”卫云裳站起来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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